蹄往前走。

兰善文次看见货真价实的驴，不由盯着它仔仔细细地看住了，老乡看她一脸新奇，自豪地笑着，拍拍驴，扯开大嗓门跟她，“对了，大闺女，你刚才说你是被派过来的，是住公所里，还是卫生室里？”

“都不是。”兰善文回过神来，笑了一笑，“我是去钢厂里当驻派的。”

磨岭有的是铁矿，四周又都是山树，赶着炼铁炼钢的上在主席号召的时候就拍了板，就近在这附近建了个钢厂，把城里的有志青年都派到了这儿，说是为国家尽一分力。

反右革/命正如火如荼的时候，大家起活来都上了发条似的狠，有志气的青年被政策一鼓动，心里就和放了青蛙一般，得厉害，纷纷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人多了，病也多，一个几百人的大钢厂里，没有医生也是个心病，所以她才刚刚毕业不久，就接到讲师的书信，让她和三个同学一过来这儿。

她家里离磨岭最远，所以就先过来了。

“哎呦，你一个闺女家的，到钢厂里啊！”老乡听了，惊得发瘪的睛都瞪大了不少，看着她连连摆手说。“大闺女，钢厂那个地方，虽然说过来不少像你们这样念过书的斯文人，可大多数啊，都是老汉这样土生土的本地人，那些个后生无赖啊，仗着有力气，可是会欺侮人的，咱们本地的大姑娘小媳妇平常见了钢厂都绕走，你一个小姑娘，可要小心啊！”

兰善文将他说得暗暗记在心里，谢，“知了，谢谢您。”

又唠嗑了几句，不远就能看见钢厂的铁门了，兰善文赶拿了行李，从兜里掏来三颗带过来的果糖，递给他，笑说，“谢谢您了，这些带给您孙儿们吃吧。”

“哎，客啥，以后咱还少不得让闺女你照看呢。”老乡黑黢黢和煤炭似的脸皱成一团，摇摇手不想接，她却笑着将那些糖放到驴上，自己赶提溜着行李向铁门跑过去，还不望回给他招手，“谢谢您了，大伯！”

老乡憨厚地也冲她笑了一笑，咧嘴赶着驴走了。

☆、第 2 章

还没走到钢厂前，就有两个女人地迎过来，从她手里拽走了行李箱，用一的音笑说，“可是从城里来的过劲医师？”

磨岭的人，都把厉害称为过劲。把医生，称为医师。

这两个女人，年纪看起来都大了，脸上的鱼纹能叠好几层，一个穿蓝，一个着红，都是农家普通的布衫，上却东一块西一块都是黑煤渣，抹到上，把褂也得黄碴碴的。

发倒是编得齐整，可梳得再齐，也不能把那黄豆芽一样的发变黑了，如果城里那些整天舞厅画馆的大小们看见，一定会说她们简直像着稻草。

“我姓兰，是刚毕业的，算不得厉害。”兰善文忙谦虚。

来之前，她找到了从磨岭工作回来的人问过，也跟着他们学了几句当地的话，对她们如今说的话，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哎，城里人就是薄，夸几算哦。”红布的女人咧开黑黄黑黄的脸，对她笑，“俺家那姓鲍，医师你俺叫鲍家的就好了。”

此地的女人，大都没得名姓，嫁了张家，名字就是就是张家的，嫁了李家，就是李家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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