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集，船只往来甚多。但凡是近的地方，也累积着无数怨念，沉积在江底淤泥里的亡魂亦是甚多。故而江城这样的地方，到了夜里也总有几分气。但幸在城中有师世家上官氏坐镇，这些怨灵倒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车穿过江城古老的城门，青石厚砖的城墙上还留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车停在穿过城门后的第一条岔，上官云睁开，伸手戳了戳睡得正酣的莫晓风，说：

“莫晓风，到地方了，你还打算在我这车上赖多久？”

莫晓风靠在车的垫上睡到甚是舒坦，如今被上官云戳醒自是不悦，皱起眉抬手了惺忪的，抱怨：“死抠门，让人多躺一会儿不行啊！”

“可以啊，不过我现今到了地方，莫大小再待去可就未必是顺路了，你若是还在我这车上躺着，我是不是也该收些费用才是？”上官云挑了挑眉问。

莫家着占星的生意，在上自成一派，莫晓风作为莫家的女，自也是莫家一辈的继承人，故而家中教亦是颇为严苛，除了常规的咒术训练要求极外，对这位大小的日常开销也得十分，故而莫晓风的那个钱袋就跟她的命似的宝贵。而这一，外人许不知晓，但是为同她从小打到大的上官云又怎会不知晓。如今她开一提要向莫晓风收钱的事儿，莫晓风当即坐直了，右手意识地住自己别在腰间的钱袋，怒瞪了上官云一，撩起车帘便匆匆了车。

金莲落地，她回又撩开车帘，对着车的上官云恶声：“上官云，你等着，次我一定捉住你！”

“随时奉陪！”上官云笑笑，莫晓风这话在她耳边说了十年，可这十年间却未尝能有一次如愿，上官云在心底笑了笑，扣动指尖，车便又继续缓缓向前驶去。

莫晓风站在，看着远去的车，又低看了看自己的钱袋，暗暗了。

江城上官府，穿过幽静的回廊，尽是一件被收拾得净净的素雅的屋。家如旧，带着岁月的遗迹，桌上的狻猊香炉里早被人上了檀香，青烟渺渺。

“三小，您的行李……”小丫鬟抱着从上官云车上抱来的包袱跟着上官云的脚步了屋，怯生生问。上官家宅中的事多是由着上官家的式神去打理，毕竟的事两的事儿，多少要和些不净的东西打，若是凡人只怕是应付不来的，故而上官家少有人，这小丫鬟倒是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搁在桌上便是。”上官云低声吩咐。

“是——”那丫鬟小心翼翼地将上官云的包袱放在桌上，又问：“三小可还有什么要吩咐婢去的？”

“没了，你退吧！”上官云轻轻挥了挥手。

那丫鬟见状轻笑，便倒退了上官云的屋。

上官云脱上外罩的月白纱衣，坐到榻上，推开纸糊的窗，朝院里看去。

依旧是青古瓦的房，只是四的梁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重新上了漆，院里灵气滋养的古树如今已有参天之势，大理石雕的石桌和岗岩细琢的石凳在院中却也纤尘未染，有清池，引的是活，现暮时节，池中只浮有几片清脆的荷叶，池塘中立有假山，小桥横卧面上，却是通向院的另一端。

离开了这么多年，这上官家宅的格局还真是一没变。上官云将目光从外收回，复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卧居，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到底都是老顽固，这破景看这么多年也不嫌腻！”她轻哧一声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