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门被人从打开,龙清寒凝神朝那屋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来，面的秀眉轻轻蹙了蹙,眸光添了几分邃。

只听得沙沙,沙沙,几声轻响,跟着一阵风过，动西厢房里的铃铛叮铃铃地响,跟着西厢房的门又“吱呀——”一声被风关上。

龙清寒从暗影缓缓走,朝那西厢房的门凝望了片刻，终是低一个纵跃上屋,踏上归途。

她影跃后不多时,西厢房便传一阵瓶倒瓷碎的声音,跟着便是浅浅低低却格外渗人的笑音。

“咯咯,咯咯,终于,还是让我给找到了！”说话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是片散的桌椅和碎落的瓷，脸上笑得狰狞。手里着一个铃铛，模样甚是古旧，但却缠绕着重的黑气，那是，妖气。

装着桃酿的酒坛被摆到上官云面前的时候，上官云已经用薄竹片将烤鱼的鱼从主骨上分离了来，盛在被对半劈开的竹筒里。见着龙清寒回来，上官云嘴角又不自觉地勾了轻轻浅浅的弧度，她盘膝坐在地上，伸手将桃酿的酒坛拿起，揭开酒坛的封，桃气味混着就像顷刻间便在四周氤氲开来。

“嚯，龙神姑娘还去取了桃来，当真是有心了。”上官云瞥见另一坛陶土罐，有些惊讶，但随即又笑意更了去。

“我只是不愿糟蹋了这佳酿。”龙清寒立在她旁三尺外，回首幽幽说。

“我忘了，龙神姑娘乃是惜酒之人。饮酒当同知酒人，不知云是否有幸能邀龙神姑娘对酌？”上官云浅笑说着却是将那倒好酒的竹筒递到了龙清寒面前。

酒香混合着甜的滋味儿在四周的空气里氤氲飘散，上官云弯着眉，目光却是细致地捕捉到了龙清寒如玉脖颈间微小的动作，那是吞咽的动作。

“当是谢过龙神姑娘山这一路辛苦。”上官云复又添了一句说。

龙清寒低低垂眸，目光落在上官云递到自己面前的竹筒上，竹筒里摇晃着月光，好似酒底沉着冰霜。她沉默着犹豫了片刻，终是抬手接了上官云手中的竹筒，却又语调清淡地开：“上官姑娘你为了瞧我的模样还真是煞费苦心。”

上官云微微一愣，脸上乍然泛两朵红来，她本以为自己心思藏的极好，没想到竟然早就被这龙神姑娘看穿了去，一时间竟分外尴尬起来。

“也罢，我曾许你之言，自然也当兑现。”龙清寒语音轻盈浅浅说。

上官云闻言心骤然颤了颤，她立时抬起朝那白衣女望去，睛一眨不眨，似乎生怕晚一刻便会错过这人间最丽的景致一般。

但见龙清寒轻轻屈来，同上官云一般席地跪坐，她细的指尖沿着银白面的边缘缓缓挪上，素手修的五指在掌心贴上面的颔之时也扣住了外角两端的面棱角。

上官云的目光粘滞在那女的指尖。呼变得轻浅，缓慢，最终竟是渐渐被人忘却。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一般，便是连那树风潭中月也一并静止，定格在那一个短短的瞬间。

“啪嗒”一声轻响，细微到远不及往日那树叶的婆娑声，可是现却被人听得格外清晰。霜白皓腕轻轻垂，坠在额际的细碎发丝被那银白面撩动，将这定格的瞬间打破，呼在那一瞬间回归到上官云的间，连带着惊艳的目光和忘却一切的空白的思绪。

神女如斯，竟会得那么不真实。

上官云自忖自己心中曾无数次描画猜想过这面的容颜，无论是哪一次都穷尽所思，认为极。可是直到如今上官云才陡然发现，自己勾画想象的那些容颜都远不及前这女容半分。邃清幽的瞳眸上官云再熟悉不过，眸光里仿佛是缀满星辰的无垠夜空，又好似碎撒月光的幽碧寒潭。淡扫烟眉微微上挑，益显得清贵华，睫纤，宛若被月光镀上了一层的银华。明珠生，玉荧光，当真是丽若寒梅绽雪，神如秋惠披霜。端的是这世间所有的华彩都汇集在她上，叫人只能张着嘴为之惊艳，为之倾倒，为之迷醉，却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摹她神形分毫。

细碎的月光轻轻柔柔得缀在她的上，周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仿佛她便是沉在潭底的一个虚影，同那月镜一般，似真似幻。

芙面淡饰惊乾坤，雪肤浅妆恸鬼神。

难怪，难怪那人当初竟会说那样的话语。

“我只怕你见到了，反而更加不信我的话。”

是了，自己若是当时见到了她，只怕定然会觉得这是一场虚梦，不会相信她所言说的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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