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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闷的空气里氤氲着一泥土的腥味，江凭阑仰躺在床上，不敢翻以免扰了对床那人歇息，只得大睁着望着天板。

这间客栈地半山腰，前边是坦阔的平地，后背贴着山石，空气里的腥味令她想起沈府密外那个蛇窝，总觉得地上有蛇簌簌在爬，实是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有了倦意，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门声，她迷迷糊糊睁开，一偏觉床前有人，大惊之便要坐起，忽然被人住了肩。

这手势再熟悉不过，她立时停住了动作，然后觉到手里被了什么东西，质地柔，似乎是她的衣服。

今夜无月，屋又熄了烛，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据这件衣服猜测喻南的意思，放轻动作开始穿。

喻南走开去，附到门边：“谁？”

门外似乎是店里的伙计，细声答：“楼的房客说方才瞧见了蛇，从窗外游走了，怕正是往客官您这间房来的，小的特意来提醒二位一声。”

“多谢。”喻南答完这一句便无声步至床边拉过江凭阑，带着她掠了窗外。

他们这边一掠窗，后门“砰”一声被推开，门窗对，霎时间风声大作。江凭阑被喻南一路拉着跃上客栈背面山石，沿着山路往上奔去。

她并未对这一举动产生任何异议。首先，离开是对的，这么黑的天，哪怕是喻南这般目力过人的习武者也不可能看得清蛇往哪游走，最多只能靠声音辨别，那店伙计说的一听便是假话。其次，不带走商陆也是对的，一来，他们并未对这个人完全放戒心，二来，即便她当真无害也是个拖油瓶，况且留在客栈比跟着他们还更安全。

“你省些力气，”江凭阑在疾奔中住他的手悄悄用力，“我这些时日已经悟了门，自己也能使些力。”

“来不及，”喻南答得很快，“对方非等闲之辈。”

江凭阑微微蹙了蹙眉，喻南中的“非等闲之辈”该是怎样的人？不废话，不使计谋，不拖泥带，直接杀上门来的人……一声惊雷响，雨簌簌落，她敛了敛神思，专心望着蜿蜒向上的泥泞山路。

“对方有几人？”

“只有一个。”他答，抬望了望远庙宇，“太快，必须打照面，就在那里。”

江凭阑扭看一，风雨里隐约有个烟灰的影正往这边趋近，那速度的确太快，几乎要成了一抹剪影，喻南伤势未愈，又得带着她，要不了多久便会被追上。

两人一路疾奔向山，喻南一把将她推了山神庙里，隔空一掌阖上门：“待着。”

四扇大开的木门“唰”一被阖上，与此同时烟灰影至，喻南一掠上前。

江凭阑并不急着观战，而是先打着了火折，打算察看一屋形。这是常年训练练就的习惯，险地，首先要熟悉周环境。

她并不怕火光透去被外人瞧见，对方既非等闲，从一开始便该知她在里面。

这山神庙俨然是被废弃已久，四都结了厚厚的蛛网，木门也是破败的模样，即便阖上了还有风呼呼地来。她仔细敲了敲地上石板，随即自失地摇了摇，不是哪里都会有密的，这里是绝路，当真避无可避。

火折很快熄灭，她不再打着第二支，悄声附到了门边，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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