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那儿买的。她呀, 会画画，会唱歌，好像也会写字，就是过去的事啥都不记得, 新事也记不住。后来你妈小时候正常，咱们大家还都庆幸呢。谁知到了十七八，也开始脑糊涂。她要不是在山里迷路, 也不会遭坏人，糟了坏人受了刺激，就更傻了。先前我带她上哈尔滨的医院查过，医生都说看不啥问题，白好些钱。

但是我觉着，这病是不是越来越轻。你瞅，你妈是老大不小了才犯病，你又比你妈不少，你今后要是有了孩，可能就没病了。你也别难过，只要你不受啥刺激，估计傻不了。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找个好男人。你大舅没帮上你啥，姓叶的虽说讨人厌，但是对你是不错的，别当白狼。

然后，上回你那个领导说的事。咱寻思了几宿，人都死了也没啥敬不敬的，你们要当真能拍个小电影儿宣传宣传也成，就当大舅给你了件好事。等我死了以后，你联系背面那些人，让他们回来给场事儿，你让你们领导过来拍吧，咋拍都行。

述：陈胜国，笔录：白人伟。”

陈秋糖把信纸反过来，背面急着二十来个人的联系方式，有她还能模糊记得的，也有完全忘记了的，人名的旁边记着此人在当年的哭丧队里的职务，比如唢呐、镲、哭……

另有一张纸上，写着租客小白代书的遗嘱，上面写清，为谢小白平时对他的照顾，已经免了他半年的房租，在此便不遗赠什么了。所有财产包括房均留给唯一的侄女陈秋糖。

陈秋糖将这张遗嘱草草扫了一就撂了，她不是很关心。

大哭过一场之后她再也没为这同一件事第二次泪。后悔吗？愧疚吗？舍不得吗？都有，但都可以不很多。即便是坐在陈大床边愣神的时候，脑里走灯似的过了一遍有着七年大断层的关于陈大和这片故土的记忆，心痛也不甚烈了。

因为小时候的很多事，她记不得了。那些画面是灰黄的、模糊的，能勾起的并不多。

民洗脑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当她努力回忆的时候，几乎四分之三的画面都是叶从心，这个半途而来的侵略者，占领了她最重要的青期和最刻的大脑沟壑，在日复一日的民统治中，让她变得如此冷漠。

尤其是衣锦还乡，她已经立于时光此，而故人还在多年前的时光彼端，用当年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如此无奈。

她将陈大的房间收拾了一，拜托租客小白帮忙联系殡仪馆，又照遗嘱所说去找了被移到山里的祖坟，一整天忙得没有空闲去想任何的事。晚上回到家，她很累，但是变得很清醒，仿佛考的时候都没这样清醒过。

一直到第二天的朝升起，陈秋糖未曾睡过一秒。这一整晚，她面对着□□坐，托着腮思考今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相信陈大在信中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忘记很多事。

会变成妈妈那个样吗？难这些年来的努力取都是白费了吗？正常的日还能有多久？

她张的时候忘会更大，于是一瞬间记不起很多人和事。此时她想找个人聊聊，这个人不会是叶从心、杨程程，她神经质地觉得丁香可以，但想到已经没有了她的联系方式。她又想起中学时候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个优雅骄傲又执拗的，永远扎着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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