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江小楼，那貌的女是江小楼！

顾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来，可是心万般痛苦，竟然一个字也说不来，意识地喃喃：“你果然活着……”

这两年来，江小楼这三个字不停地过他的心间，他却从未有一日提起过。每每想起的时候都会觉得心痛难忍，不知受尽多少折磨。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选择这皇位，拼死去争夺，到了现在却依旧是俗务缠，片刻消停不得。满腔雄心慢慢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越发愤恨，无数人唾骂他是臣贼……他与过去并无不同。

从前他憎恨天人，如今天人皆憎恨他。江小楼懂得适可而止，而他却泥足陷。不，她是报了仇和人逍遥天去了，又有谁来救他于火中？

他意识地沿着江边追赶：“小楼……小楼！”

然而画舫却越来越快，逐渐消失在江畔，再也寻觅不到踪迹。

顾年双一弯，径自颓然地坐倒在鹅卵石上。

独孤连城，你是最有耐心的猎人，而我……远不如你。

“主——”一名中年文士意图扶起顾年，“大业为重。”他随着顾年悄悄潜京城，乃是准备趁着独孤宇大举攻的当，一举攻京城，可是看到那艘画舫的顾年，却突然像是发了癔症一般疯狂地追了过去。

顾年并不理会他，独自在原地坐了良久，几乎化为一尊石像。

直到日落时分，他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上的尘埃，沉声：“走吧。”

“主——”

“她也在向前看，我又怎能输给她。终有一日我会让她知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顾年的一滴泪落在了衣襟上，慢慢湮开，随风化去，逐渐转为定的神。

不后悔，哪怕错了，也永远都不能回。

顾年重新跨上骏，也不回地扬鞭离去，与飘然远去的画舫奔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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