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门时，李令月停了来，她回问：“骆临海可用梳洗更衣？”

一路奔波，虽不像其余几人形容憔悴，但骆宾王的衣衫亦染了风尘，李令月本是好意，可在骆宾王听来却是讽刺之极。颌微仰着，骆宾王的神态略显倨傲，他苦笑着问：“公主想要予我难堪直来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骆临海真是小瞧了我，我若真想予你难堪，你还会是如今这模样么？”李令月哂笑，她看了苏、王两位将军一，转走了去，“既然骆临海不需要，我们便这么去吧。”

夜间人少，李令月等人到太后苑时，恰又遇见上官婉儿来。心里一阵喜，李令月笑着迎了过去，“婉儿。”

上官婉儿颔首施礼，有外人在，她将喜掩饰，仅微微笑：“太后方才还在挂念你们，着我来看看，没想一来便见着了。两位将军一路辛苦，快请随我。”

苏慕蓁和王方翼拱手，两人押着骆宾王，本为人人瞩目的才，落为阶囚后倒是尽被人遗忘，骆宾王心不快，又兼他自诩大唐忠良，往前行时，不由对着上官婉儿讥了一句，“上官氏族一门忠烈，想不到竟也了个贪生怕死之辈。”见上官婉儿驻步，回觑他，他扬起脖颈又添了一句，“你祖父被那妖妇害死，你竟也甘心为她效命，便就不怕百年之后见到那些惨死的族人？你如何向他们代！”

李令月的面沉了来，尽她也才，但此刻却是真真起了杀意，她觑了苏慕蓁腰间别着的剑，还未夺到手里，便被上官婉儿轻轻拍了柔荑。暂缓举动，她冷冷觑着骆宾王，却瞧见上官婉儿带着淡笑走了过去，“婉儿素来仰慕骆临海的文采，既然骆临海发问了，那婉儿便答上一答。”

话音一转，上官婉儿虽还是在笑，只是语声却定了许多，“婉儿为太后效命，自是因为太后值得婉儿效忠，至于怕不怕见到先祖。婉儿倒是想问骆临海一句，婉儿有何可惧？”

骆宾王着眉梢，嘴蠕动，刚想开斥责，却又被上官婉儿抢了先，“骆临海自诩效忠大唐，婉儿不才，亦是忠于大唐。江山在，社稷安好，则百姓兴。叛战争只会让百姓陷于火。婉儿一介女不尚武力，唯有些许薄识，若日后有幸名垂青史，先祖亦会喜，觉得婉儿是在为上官家添光，又有何惧？”

上官婉儿这话绵里藏刀，听得骆宾王竟是觉得有些自愧不如，自己竟还不如一个女看得通透，他有些讪然，但文人的傲骨让他无法轻易低，只得佯装失望，轻轻摇了摇。

上官婉儿不再看他，领走了去，李令月随后跟上，指尖凑在她掌心悄悄画了个“妙”字。

手指在掌上带来阵阵意，上官婉儿噙着笑，偷偷了李令月的手，随后走殿，传禀：“太后，公主带着两位将军来了。”

武太后眸光熠熠，看向苏慕蓁等人透着喜，她称赞了两人一句，便将目光挪在骆宾王上，骆宾王并未向她行礼，似是认定他不会有好场一般，笔直而又倨傲地站着，他想既然快死了，那便将这可怜的风骨留吧。

“你便是骆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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