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彤彻底改变了原本觉得政治联姻也不错的荒谬想法。

她改变了，但姜度还没改变。

哪怕知人与都是死在政治联姻上，姜度还是会把侄女送到京城，嫁给一个见也不曾见过的皇。

这似乎是姜家女儿与无数个勋贵女儿所存在的意义，盲婚哑嫁，为家族联姻。

杜云彤心里发堵，端起杯中茶，一饮而尽，：“抱歉，我失态了。”

姜度看着杜云彤，久久没有说话。

从相上来看，杜云彤和许如清很像，相似的眉，的，甚至就连低敛眉时的弧度，都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悠远清雅的剪影。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许如清，睑微敛，轻轻唤他一声二郎。

那时候他们无话不谈，从江州月，说到九黎风，最后再谈到各自姓氏的起源地。

姜氏起源于姜岐山，他说他以后会带她去岐山，那里山很，是个不亚于颍的地方。

她便眉弯弯，秀脸绯红，浅浅地应着好。

那时候的他还年少，有着敢于天公试比的意气风发，他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

铁冰河梦，霓裳羽衣在怀，他都能到。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到。

大哥死了，她也死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心气傲的少年，他能及到的温全消失了，只余一方百姓需要他的守护。

姜度闭了闭，哑声：“不，姑娘说的没错，是我从未替她们考虑过。”

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清朗，隐忍自持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杜姑娘残存的意识酸的快要冒，杜云彤呼一气，：“姜氏一族，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君民各不负，唯独负了自己。”

在这个男当政的时代，女人除却生儿育女外，再没有其他作用，所以被牺牲也好，被利用也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没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姜度，更何况姜氏后人铮铮铁骨，个个都是大夏的栋梁之才，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之力，于国于家无寸功的弱女。

她能指责他什么？

许如清、原皇后、姜劲秋等一当事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有什么权利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德地太凉，不是她能站的。

杜云彤垂眸：“我娘从未怪过你。”

“哪怕她从十二等到十六，你只字片言也不曾给过她，但她临死之前，依旧望颍，一句话也说不。”

姜度瞳孔微微收缩，杜云彤继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存愧疚，而是想告诉你，被联姻的女，过的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果然她这个人，永远改不了看见旁人受委屈，就想要嘴贱说两句的臭病。

杜云彤：“向帝王表忠心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搭上一个无辜女的一生。”

“我娘纵然嫁到侯府又如何？除了让她困苦一生外，没有任何意义，相府该倒还会倒，帝王该猜忌你的时候，丝毫不会因为联姻而心慈手。”

姜度缓缓闭上了，杜云彤见此不再多说。

好话坏话她都说了，剩的，便看姜度的抉择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这完全属于多闲事，若姜劲秋是心慕太妃的那个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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