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惠一不禁一愣。

他以己度人，想当然地以为这位姬君当然也会对“第一”的名声有所执着，这才一手便是绝学，演奏了自己最擅的曲，有心想要令这位姬君为难，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得到这样的赞，思维一时间都跟不上来。

永泉附和：“惠一的琴声仍是如此妙。”

惠一原本还想问“我与雪姬殿的琴声相比如何”，现在他忽然问不了。

他在教王护国寺之中演奏了礼佛之乐，却无法消去争斗之心，这岂非最大的谬误？

可是，如果让他就此放，他仍有些不甘心——倘若心知正确便能到，世间又岂会有如此多的烦恼？

便是僧人，也有执念难以开解之时，也有心生贪念与争斗之时。

“雪姬殿过誉……”

“哎？我并没有因为你是永泉殿的友人就刻意夸赞，而是因为你的琴声当得起这样的称赞啊。”

江雪笑地说着，抱起了胡琴。

“那么，我就以琴曲作为回礼吧。此曲名为，乃是歌颂百年盛世，如华胥一梦。”

永泉欣喜地说：“今日真是幸运，竟能同时听到惠一与雪姬殿的演奏。”

惠一笑：“稍后永泉也演奏一曲吧。”

“好。”永泉握着手中的龙笛，微笑着应了来。

善乐之人遇上这样的场合，又有几个人不会因此而心喜技？

与友人同奏，正是最开心不过的事。

江雪笑望着两人商定了之后的事，这才开始演奏，她没有再去讲述乐曲的由来，因为没有必要——这并非为了争斗的斗乐，她想要传达的东西只需要以琴声来传达便足够了。

华胥一梦，乐无忧。

这一首令无数乐师为之心醉神往的乐曲也同样引了此两位僧侣的心神。

我有一梦，愿天安宁，乐无忧。

这正是与僧侣所求相契合的愿望与理想，自然也更容易打动他们的心。

此世如苦境，何得净土？

在琴声之中，他们得以窥见“净土”的模样——和平喜乐，安康宁。

没有了时间的约束，江雪可以尽地将这首乐曲的变化一一演绎，将那些历代乐师们心血凝聚的华彩光芒展现给这个世界，也将乐师们切的梦想与狂念一一描摹。

我有一梦，愿天安宁，乐无忧。

那是乐师们最为狂妄与烈的梦想，而这梦想却会以如此温柔的模样来呈现。

“乐无忧，华胥一梦……”

江雪一直到了琴曲终了才开说话。

“纵然只是一梦之间，我也想稍微让世人看见真正的‘无忧之年’……不知二位可曾有所？”

永泉立刻答：“我已看见了雪姬殿描绘的无忧盛世……我只盼有生之年，这样的盛景得以现在世间吧。”

惠一却久久地失神，似是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重复了最后的段落。

不知为何，他仿佛听过这首乐曲，当琴声响起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记忆从遥远的彼方传到了他的前，他奇妙地觉到了一失落与追悔，觉到了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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