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死亡后，格拉斯什么都说了。

“忠诚？哎呀，大分人都只是上了贼船嘛。”骑手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这边的老大就是那个贼，签订契约之后就给他活，背叛者死，你懂的，刺客的常见路，但他不是死了吗？”

“刺客！”维克多惊喜地说，充满了那“终于想起某个曲调的歌名”的茅顿开，“我想起来了！这群人的组织形式不是刺客公会就是盗贼联盟，接单的雇佣兵，啊哈，果然脏活职业源远。”

你的后炮也源远啊，塔砂想。

“大家就只是混饭吃，我对天发誓自己对异没有半偏见和敌意，订了契约不由己。”格拉斯觍着脸说，“杰奎琳更加惨，她是个异，被卖戏团来的，从小就没有选择。她从没杀过异，一直在被人压迫使唤，你们生擒她等于解救她呀！”

“你在求饶吗？”塔砂问。

“我只是陈述事实，让一位不幸的女士死在曙光之前太可惜了。”格拉斯十分光地说，“我么，要杀要剐要烧要煮随您方便……嘶，不过还是求您抬贵手给个痛快。”

“既然你一心求死，”塔砂说，“不妨说一说你到底在寻求什么，别再说不由己的鬼话。”

骑手故作轻松的嗓音沉默了，他笑嘻嘻的面脱落了一瞬间，和对面的幽灵一样空白的表。

达几分钟的停顿后，他说：“龙。”

格拉斯的“职业”不是盗贼，不是战士，不是骑士。

如同他儿戏一般给自己取的外号，他是个驭龙者，一个龙骑士。

“我知，埃瑞安早就没有龙了。”格拉斯笑了来，“在与兽人的战争开始前，真龙已经离去。而与兽人的战争毁掉了所有亚飞龙。我知，我就是个拿着□□与风车作战的疯。”

格拉斯此生第二大不幸，源于他从废弃地室中找到的手札。富有家族的公哥儿发现了祖先珍贵的遗产，那位伟大的龙骑士曾经驾驭过真龙，他的技巧甚至能隔着几百年的光传授给孙后代。

格拉斯此生最大的不幸，在于他有着万中无一的天赋。这个只在图片上见过飞龙的年轻人，在背上阶了“龙骑兵”的职业，职业觉醒的那天晚上，他梦见了飞龙。

少年地、不可救药地迷上了梦中瑰丽的生。

他离开了父母铺好的路，离开了家乡，在最危险的地方摸爬打，乃至于加了刺客公会。他像一条追逐危险的猎犬，一次次冲影之中。

“我听说过地城。要是埃瑞安还有一条龙，那它只会在这里，我已经把其他地方找遍了。但是——没有。”格拉斯摊了摊手，把后背砸到椅背上，“现在我没什么未尽之事了。”

幽灵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倾听虚空中的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

“不一定。”她说，“如果你跟我签订契约，给我你的灵魂，我说不定能给你变一条龙。”

“说不定？那还真是相当公平。”格拉斯大笑，“来呀，签吧！”

塔砂在契约达成的那一刻，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龙骑士这个职业，无论是什么族，都必然是“混血”——傲慢的龙，只愿意与有着真龙之血的生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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