７１

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披襟窄袖一鲜卑贵族打扮的慕容龙便立在阶前，远远眺望连绵的终南群峰。在他後，留守神教与随行的手分成两列，雁行排开。

左边一列以金开甲为首，他著银白短衫，发散在脑後，骠悍中又带著久经战阵的沉稳；随其後的是灵玉真人，他的袍已经换成本堂的青，负手而立，神淡然，但中隐约闪动的光，却有嗜血的残忍；与两位老相比，石蝎显得杀气外，整个人就像他腰间的蝎尾钩，随时都准备与人命相搏。

白羽材矮小，肤黝黑，虽然貌不惊人，但潜踪匿迹，独闯禁如履平地的功夫却在众人之上。

右边第一位是青袍布履的沐声传，其後站著屠怀沉、白银、青铜等人，留守星月湖。

「叶护法呢？」慕容龙问。

「叶护法正在给夫人备药。」

慕容龙了。

昨夜叶行南施针之後，萧佛的神智略微清醒一些，但还时有反覆。以她弱的，本来需在中静养，可此去龙城来回数月，慕容龙无论如何也不愿与母亲分离这么久，於是不顾妹妹的泣求，叶行南的劝阻，执意携萧佛同行。随行的女眷除了母亲和妹妹，还有白氏妹沿途伺候，以及纪眉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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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油多带不便，这些使完，途中购买即可。用前先将这些药粉掺，不需太多，一刀圭即可，这些足够半年之用。此药安胎宁神，绝无他异……夫人秉柔弱，又卧床不起，血行不畅，又易风寒，必须不辍。若天气睛朗，可陪夫人外散心，借景怡……千万不可再受惊吓，夫人虽然芳华正盛，一旦动了胎气，後果难言……」

叶行南絮絮叨叨说著，将各药细细包好，递到紫玫手中。

紫玫把他的话一一记在心底，抬手接过药包，突然屈膝跪，颤声：「小女年幼无知，以往多有得罪，求叶护法宽恕。」说著重重磕去。

叶行南手忙脚地扶起紫玫，「少夫人言重了，快请起来。」

紫玫牢牢跪在地上，仰起绝的靥，泪：「叶护法对我的护，小女滴滴都记在心里。此去龙城，一别数月，有几件事还求护法费心。」

「好说好说，我答应我答应，别哭，快起来吧。」叶行南呵哄著说。

「一个是我嫂嫂，她双目失明，又被锁在殿外，风日晒……求护法慈悲。」

「嗯嗯嗯，这个，主……我来想办法。」

「一个是我大师。她神智已失，手臂又有残疾，还求护法照料。」

「可以可以，我派人照看。」

紫玫声泪俱，「还有我师父……她四肢俱废，又被穿骨勾……求护法……」

叶行南踌躇起来，昨晚诊治夫人之後，主曾特地待过雪峰神尼。不会疯会傻，无论如何使用什么手段，都要首先击碎她的自尊，让神尼沉浸在中无法自，变成一不知羞耻的兽；其次是要找办法来汲取她的功力。主言犹在耳，但一看到少夫人乞怜的神，叶行南心一就了。

紫玫哽咽：「玫儿知主命令不可违背，只求叶伯伯垂怜……保住她们的命……」

保住命并非难事，叶行南低叹一声，搀起哭得梨带雨的少女，「请少夫人放心，在尽力而为……」

萧佛、慕容紫玫、白氏妹、纪眉妩，一众枝招展的女莺莺燕燕上了大车。沐声传心不以为然，但想到自己少年时也是一般，他只是苦笑一声，拱手苍声：「祝主此去旗开得胜。」

後的屠怀沉等帮众齐声叫：「祝主旗开得胜，我星月湖威震天！」

慕容龙朗然一笑，踌躇满志地昂首向天。

远一只矫健的雄鹰冲天而起，飞群峰合抱的山谷，将无边的山河笼罩在自己的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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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终南北麓山，沿渭向东，经过潼关天险，五日後便可到达洛。」金开甲扬鞭指向远方，「然後从洛一路北上，经平、上党、襄国、赵郡、上谷，到涿郡之後，再朝东北经渔、白狼，即可到达龙城。」

慕容龙笑：「如此听来龙城像是远在天边，苦寒不之地。」

金开甲笑：「二十年前属曾去过龙城。其地远非苦寒，而且是三燕故都，甚为繁华。四周沃野千里，民风悍，远非中原可比。」

慕容龙闭上睛，悠然神往，「我慕容氏崛起龙城一隅，百余年间便称雄天，四建燕国。祖宗皇图霸业，雄韬伟略，令後人追慕……」他霍然睁开双目，中燃烧著无穷的雄心壮志，「为慕容氏孙，我慕容龙必要重建基业，复兴大燕，不负祖宗血脉！」

慕容氏英杰辈，百年间将天搅得天翻地覆，金开甲为匈族裔也是心佩服。

灵玉淡淡一笑，他对女人的兴趣远比争夺天要大，但主有此雄心，他也愿尽力辅佐，於是纵上前，开：「如今天分崩，北方周、秦、凉、夏四国割据，宋国占据江东，郑国独守蜀。神教位於周、秦、宋、郑四国之间，不知主从何手？」

慕容龙：「以老之见呢？」

灵玉沉：「宋国秉承华夏衣冠，虽然兵弱，但难为主所用；郑国偏据一隅，因地势所限，纵然取而代之，也难有作为；周国国势方盛，与柔然联姻後已无後顾之忧，如今正秣兵粝意图西；秦国北邻柔然、铁弗、突厥诸，屡经兵祸。去岁又遭大旱，日前与周国在潼关一战，虽然苦战未失，但国势已然动汤。主若趁机起兵，西安，大事可成。」

慕容龙笑著摇了摇，「不。我要先取周国。」

灵玉一番分析理，没想到主却选择了最难起事的大周，不由满腹疑问。旁边的金开甲却是心了然，得知慕容龙世之後，他就知主绝不会放过周国。

周帝姚兴本是燕国重将，十六年前正是他的突然反叛才使燕国毁於一旦。除慕容龙被星月湖掳走，皇妃萧佛由近卫救以外，其他慕容氏皇族尽被屠戮，如此血海仇，怪不得主会念念不忘。只是成大事者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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