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她刚来医院的时候，自信急躁，一心要把鼻得比天，胡悦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离开得满心犹疑，现在则是颜笑，连泪都不能掉——是最好别哭，泪连鼻腔的，鼻染，还是尽量别刺激鼻。

“祝你一切顺利。”

其实她还想问问她父亲的，十六院了一份脑震报告，这算是轻伤，接来是否追究那就是检察院的事了，如果检察院决定起诉，可能现在南小的父亲还没法从拘留所来。不过，南小没提，胡悦也就觉得自己最好别问，免得她央求她谅解书——那师霁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甚至说实话胡悦也不愿，南小令人同，她的家人则否。

她站起来，南小跟着站起，送她走了几步，她突然说，“胡医生——”

她解一边罩，对胡悦展开，“我……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胡悦注视着她和她的鼻——已经没有任何温柔的言语能够描述她的鼻了，过于细致的观察可能会让路人吃不饭，遮住鼻对南小本人的自尊心有好，也是公德心的一。只能这么说，鼻这官，平时不觉得它有多重要，可当它萎缩或者残损、泛黑的时候，你就该知厉害了。

不但泛红，而且犹有胀，左鼻缺失了一块，鼻看起来比术前还塌，也许是修复手术后还没恢复过来，胡悦想问她有没有持在吃消炎药，但又提醒自己，南小现在已经有新的主治医生了，她最好别太多。

“你的鼻梁没断啊，鼻基底也只是回到从前。”最多比从前塌陷一，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鼻修复好，当然还能和以前一样。”功能还和以前一样，别的就不要求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地推啊啊，得一辈都很小心对待。

“只要好好手术，都能恢复。”最后她总结，“这一次，好好去个三甲，听专家的话，这个坎能过去的。”

南小里泪光莹然，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她坦然不带任何惊吓的神，又或者二者兼备，她的嘴又轻微颤抖，“……好，谢谢胡医生。”

她把罩重新上，举手整理发，胡悦为她拿着包，南小整理好了，却半晌没接过来，她抬看看天，又仰看看十六院的楼，轻声说，“胡医生，你说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怎么就突然间就——”

她的不解，微弱又真诚，几乎让人落泪，但胡悦心里只有一片沉重的冰冷，她听南小的后悔，但却第一次想为自己工作的科室辩解。“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认为您的鼻综合是问题的起源……”

但她没往说完——对南小来说，也许一切的结果，早在年少时就已注定，甚至可以上溯到家教育的问题，再次把她父母拉来。但——对南小来说，如果这一次经历还不能让她明白，那么她的几句话也不能。

“我知，手术得很好。”南小说，她的嘴在罩颤动，又在勉地笑，她比之前瘦了很多。“是我自己——”

她从胡悦手里接过坤包，又看了看电梯，19层的标识，正在楼层标识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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