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把娘亲的遗抱在怀里，抱了一整天，不吃也不喝，无论我怎么劝他。

最后他让我去，他说他想要单独和娘亲呆一会儿。

可我还是没能改掉小时候的那个习惯，我又悄悄走到窗去偷听角。

可是这一次，我再没有听到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吵来吵去的那喧闹。

因为我只能再听到一个声音，爹爹那苍老的声音孤独的在室中轻响。

于是听着听着，我终于明白了很多以前心里的疑惑，比如为什么娘说爹爹“这辈还算老实”，说他理朝政是“熟能生巧”，爹爹又为什么说他亏欠我娘良多，为什么拒绝大臣的选秀奏请驾轻就熟。

还有，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公公，卢琛卢相国。

“阿筝，你知卢琛原本的命运是什么吗？在我没逆天改命之前，他还是娶了他表妹为妻，结果因为他表妹曾沦娼门，也连累他最终只得了个七品的小官，去了一极为偏远之地任职。他表妹觉得对不起他，郁郁寡之，没几年就死了，他也没再娶，辞官回乡，以教书为业，一生潦倒。”

“可是在我牺牲所有，逆天改命、一切重来之后呢？他这辈不但官至相国，仕途顺遂，他儿还拐走了我们的女儿，最让我郁闷的是，辈他居然是那个陪在你边的人？”

“阿筝，我从不后悔为你所的这一切，我本以为能够陪你这一世就足够了，可是到了这一刻，我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我恨不能生生世世都陪在你边。”

“卢琛他还能和你再结来生缘，可是我呢？我又要再等多久才能再和你重逢？”

“老天真是喜捉人啊，我这辈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对你说我重生之前对你的恋和歉疚，好容易我终于能说了，你却再也听不到了！也许是因为我也快死了吧，所以上天才终于解除了封印让我把这些话能宣之于。”

爹爹的声音有些哽咽，而窗外偷听的我早已泪满面。

娘亲真的不知他的心意吗？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一次问娘亲为什么总是拒绝爹爹想要和她辈在一起的心愿，就不怕爹爹伤心吗？

我等了很久，娘亲都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烛光怔怔的神，直到我都快睡着了，才听到她极轻极轻的说了一句，“如果我说好的话，只怕他会更难过吧……”

为什么会更难过呢，现在我听到爹爹给了答案。

“阿筝，幸好你没答应来生还要和我在一起，如果你答应了的话，我却又不到，我怕我会——”

“阿筝，我请清玄帮我算过了，看我这一世过完还要再过多少年才能再次投胎转世，他说原本是要数十万年的，但因为我广修仁政，泽被天，所以上天给我减到了一万年。”

“可是我要再过一万一千年才能再去找你，因为多来的那一千年我要在佛前祈求再次转生时可以再度和你相遇、相守。”

……

我没有再听去，捂着鼻走掉了，每一次他们吵架时，我都是偷听不到最后的，这一次也一样，即使只剩爹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