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的七到了。她起许多白蜡烛，摆满了桌，又从地一路摆到门边。夜沉沉，只有这一条明亮的路。她盯着那些蜡烛，忽然说了几天来第一句话。

“如果你回来了，”她说，“就灭一只蜡烛。”

夏天的夜晚闷凝滞，没有风。

06

在万山雪死后，许蘋生时常到自己被一个大的透明罩给笼住了，外界的声音画面透过它，全被滤成了同一嗡鸣的死寂。她在这个罩活着，每一天都比以往更空，她里的什么像沙一样缓缓逝。有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太空旷了，她在其中无依无靠，像溺死在虚无之河里的小虫。

她总是很困、很疲倦，对待一切都再提不起兴趣。她尝不味、听不声音、受不了冷，甚至回想万山雪的死，也觉得只是缥缈空的一场幻觉。

七后不久，她把院卖了，买了一匹，照万山雪的要求返回师门。途中穿过蔺京，她牵着在街上走着，听到路边小摊上人们的谈话，说是尹大人家的独前些年治好了脑袋，一路平步青云，丞相想将女儿嫁给他，他却娶了端王府病逝的四小的灵牌。

一人笑骂他木脑袋，一人却连声叹气，只问世间为何，直教人……唉。许蘋生从他们边路过，目不斜视，像本没听到一样。

走了几个月，靖瞿门终于到了。师父罚她跪了三天三夜祠堂，她私逃山的事就这么了了。新来了不少小孩，大多都才六七岁，每天叽叽喳喳地聚在校场，什么都不懂的样。她疏于练习已经五年，师父就打发她去照顾这些小弟们，领着他们去校场、去堂，每日早晚人，把小孩那些琐碎的事都给她办。她被孩们包围，整日里忙忙碌碌，劳心劳神，在门派上奔走着，却依然到自己是棵动不了的、逐渐僵死的树。

日无波无澜地过着，到了除夕夜，她带着孩去放鞭炮。远焰火升空，一声响，夜幕上光溢彩，星在其中都黯然失。“雨了！”边的小孩摸摸自己的额，嘟囔着扯住她的袖，仰向上，却看见她被烟映亮的潸潸泪痕。

在那一刻，许蘋生到一迟来的、大的悲伤。

万山雪死了——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死了，走了，没了，埋在扶仁城开满小的河谷上。在那之后的每个夜晚，她蜷缩在床上哭，泪濡鬓发，把她整个人都泡烂了。她一天到晚都在走神，总是想到万山雪，笑着的、皱眉的、撒的，睛里永远装着自己的影。在万山雪死后半年多，她终于梦见了她。梦里，万山雪坐在秋千上摆动小，背对她，笑着说，许蘋生！过来帮我推秋千。

她走上去，万山雪就消失了，只剩秋千在原地孤零零地晃着。

许蘋生的话更少了，小孩们背后都叫她哑师，她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沉浸在如果里。如果她能多赚钱，如果她能在刚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及时找大夫，又或者，如果她没有带万山雪走，万山雪仍是端王府的金枝玉叶，未来还会有一个她的丈夫，那么她本可以……千错万错，全都是许蘋生的错。万山雪本来不会死。

她埋怨自己，痛恨自己，用手段惩罚自己。她比任何人都苛待她自，对待所有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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