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枯败之景。

因着孝皇后大丧，原先为年节而备的红灯彩绸都撤了，连那迎新的喜气也随之一扫而空，让这冬日更显得萧索凄凉。

暧抱着佛经，才只翻了几页，便读不去了。

垂瞧着自己这一素衣素袍和腰间的白绫，不由叹了气。

“公主怎么了？”翠儿在旁问。

她轻轻摇，沉着：“没什么，只是有些闷而已。”

“可不是么，看要到元日了，居然了这等事，好好的把这喜庆也搅了，说不得明儿一年都不免沾了晦气。”

“莫要胡说，皇嫂毕竟也曾是正皇后，里礼制服丧，也是应该的。”

她微一颦眉，赶忙言喝止。

说孝皇后去了，自己不该有什么难过，可也不知怎的，总觉得心却郁郁难消。

记得那晚风雪之夜，在乾西五所，当时皇嫂便说这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没想到一语成谶，竟成了真的。

人生如梦，连命都是这般飘渺不定，说不准在谁的一念之间，便化作了尘土……

她回过神，瞥见翠儿垂撅着嘴，似是还有什么想说，便岔开话题：“既然天好了，把房里那些经卷都叫人抬来见见日，省得霉了。”

翠儿答应了，正要转去叫人，就见冯正一溜快步走来，到暧跟前躬：“主，清宁来人传懿旨，叫主去接。”

暧手上一颤，愣了愣便：“你先去支应着，我这就来。”

冯正应了声，快步而去。

翠儿等他走得远了，赶忙凑上来急问：“公主，太后娘娘这时候叫你什么？莫非……又为了那件事？”

暧也是心突，却不愿叫她瞧来，淡然：“我哪里知？左右躲不过，到那里一瞧便晓得了。”

言罢，让翠儿帮着稍稍理了衣装，便去了前面正殿。

来传旨的仍是那名中年侍，一见面便先传了懿旨，说太后娘娘有急事召见，命她即刻前往清宁。

暧不敢违拗，当即随他门上了轿，沿路走得快，片刻见便到了。

那中年侍扶她轿，一路引到寝殿。

她在外间行了大礼，这才由人撩了帘请她。

顾太后正用着汤羹，见她来，眉梢便是不自禁的一挑，但那不悦一闪即逝，随即便将瓷盏搁了，拿帕抹着角，冲她招手：“来，过来。”

暧又行了一礼，这才近前。

“站着什么？来了便坐吧。”

这客气的样比上回更甚，却又透着说不的异样。

她心愈发了起来，只好谢恩，在对面的青绣墩上坐了来。

“有些日没见你，瞧着像是瘦了。”

“多谢母后关怀，儿臣自来便是这样，冬日里脾胃寒凉，便没什么胃。”

顾太后一撇嘴：“哀家年轻时也是如此，但想着为了朝廷社稷，为了自个儿的，即便没胃也要吃，要不然莫说生养两个皇，就怕这骨也撑不到现在，你还这般年轻，可不能由着来。去，再盛一碗鹿尾粥与她。”

暧不敢推辞，只得又起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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