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差劲的学生，但就算是我也已经快要学会了，别我。

“我……”顾奇英忽然回过味儿来，“秀秀你说什么？”

那时番禺还没有如今这般发展，隆动园和游乐场所在的那一大片面积，当年是个三层楼的小山包。父亲带她去放风筝，放着哗啦啦的线，风在纸的螃蟹一架，扯起来就跑。螃蟹在天上飞，真稀奇，顾云秀盯着那大红风筝直想：这么大个，可能还是膏蟹吧，如果它是今天的晚饭就好了。

“我想唱戏！唱平！”

顾奇英拿过线轴，抬望了半天，终究一声叹：“我也想。”

爸，”顾云秀终于开，“你说得我疙瘩都起来了，应该去南方卫视写剧本才对。”

“我想去打枣。”

祖师爷要我这个人，也就认了吧。恋的事，顾云秀倒没很要，得来就谈，不来，大家好聚好散，明天抹把脸还可以勾肩搭背去莲香楼喝茶。

“秀秀，你真的很像我，想的事非不可，跟小似的。”站在戏台，父亲是这样说的。

丢人哪，十七八岁的姑娘，馋螃蟹馋得跟什么似的。意识到这一后，顾云秀使劲了发的脸。

“我想唱戏。”

许是那天顾云秀气势够盛，一直不允许她粤剧行当的顾奇英，居然同意了她的请求。

“我想去河冲游泳。”

豆蔻年华中这段柔弱的小曲，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学戏没多久，那姑娘的影就隐没在从早到晚的吊嗓和练功当中了。后来顾云秀正式谈过一两次恋，男男女女，男的大方谈，女的偷着谈，最后因为她的时光全抛在梨园里，通通落得个无疾而终。

顾云秀暗恋的第一个女孩泼辣艳，像足了她母亲，别起扭来神都带刀，可是笑一笑又甜如冰糖，脆生生，红艳艳，叫人生津。

细线一圈一圈儿绕了轴心，飘飘摇摇地向上在风里，尾上就拴着那只颜奇异的熟螃蟹。顾云秀举着线轴就跑，螃蟹左摇右晃地跟在她的后，却是驾着风耀武扬威。

再往后，名气一大，赶的场多了，戏曲几乎就

“爸，我心里没什么男人。”

离开之前，她叫了父亲一声，轻声说了一句话，也不知顾奇英有没有听见——

确实很像。牵着他的手，顾云秀默默思忖，连喜的女人……都这么像。

“我也想。”叶老太太也不让这个，河冲里危险，撞上鬼能把人拉了去。

跑着跑着，顾云秀的脚步停了来，耷拉着肩膀说：“爸，我想吃螃蟹。”

她是街角卖冰糖葫芦的姑娘。

“秀秀，你在看什么？快过来把线轴儿拿住！”顾奇英运起中气叫她了。

转逃跑的冲动被抑来，顾云秀试图挤一分微笑，制造来的表却难看得像一笨得发慌的狗熊。

“不是吗？你这么多年不谈恋，不是为了心里那个男人？”顾奇英低低叹息，中仍是当日那个为了冰糖葫芦哇哇大哭的小女孩，“秀秀，以前爸怎么教你的，有缘无份的事，要学会抛在后。”

“我也想。”可是顾云秀的不让，枣是要留着让亲戚来打的。

顾云秀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个午至今仍历历在目，宛如新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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