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月华（四）

封瑜素来行事果断，待沈微话一便屈指在桌上轻轻一叩，似惊堂木拍案叫停：“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

沈微本就困倦不已，呷着茶懒洋洋的半伏在案几上，初闻此言当即睡意散了七分：“王八狐狸崽儿，你给老娘再说一遍！”

对着封瑜寒似一汪冰潭的眸，鼓足一气大着胆继续：“我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鬼地方，辛苦自己给你治病，却莫名其妙被你提溜着到找珠，要不是看着你们一窝狐狸生得人模人样，什么有圆人有方人有五角星人，我还真就不稀罕了！便是我这样兢兢业业给你们找珠，你还要克扣我睡觉的时间，想我这一路上吃不好穿不，皇帝跟前提着脑袋小心翼翼，你瞧我就没有半分可怜么？”

最后一拍案几，忍住手掌痛意，扬了声：“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狐狸！”

封瑜抿了不动声，诚然一个面就是想动声也是困难。凑近沈微前，抬了手颇为慈地抚了抚她发。

“是我疏忽，忘了你凡胎需要休养，那你睡罢。”

蓦然微微抬，狐狸黑漆漆似能渗，细细看，却是两微弯似笑非笑。沈微心叫苦暗不妙。果然，狐狸仗自己有几分妖力，上前几步中捞浮萍般将沈微抱起来，一轻轻放回床榻，展开被褥铺平，再细心替她掖好被角。

一时屋中静寂，屋外夜滴，轻轻响动送到耳边。只听狐狸沉了声吐字缓慢：“你睡，我守着，天明时分我叫你起来。”

盏灯结了灯许久未待剪裁，劈啪作响，屋中骤然暗了些许。狐狸如玉面庞近在咫尺，白衣描梅竟飘渺尘，双汽稍稍转，才教人这是一只狐狸，有媚骨天成。沈微蜷缩衾之中，只两只睛盯着封瑜。

气氛稍显诡异，好在后半夜狐狸才悠悠觉察沈微未眠，旋化作狐狸。轻巧上床榻踱步到沈微畔躺，红尖狐尾摊在沈微脖上，搔得沈微有些，正开，奈何那人语气冷清严肃：“和了么？”

竟格外心，似冬天饮一碗沸汤，遍布全。不知为何，倏尔弯了角无声一笑，阖了卸拘谨，昏昏沉沉之间睡了。

隔天起来又是琐事一堆，陶夙言被秦友仁捉去法事，剩三人在县中来回晃悠。

沈微问封瑜：“嗅到了没？”

封瑜侧打量沈微，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当我犬鼻么？”

沈微盯着封瑜秀鼻梁瞧了瞧，也认真回：“神似形不似，哈哈哈哈。”

正说笑间，封瑜停了脚步，望着城郊方向若有所思。

沈微福至心灵，赶问：“是在那儿？”

话音方落，封瑜却不理会她，顾自眯了淡淡：“人心有执念，便是死了也不肯安心投胎，放不仇恨，只一心想着报复。苏姑娘，石瑶珠在你这，是不是？”拉了尾音，止犹未止。说着叹一气，一派慵懒之态，语调平缓悠娓娓而来：“我先前只是想着人怎么可能死的那般诡异，却忘了想想，那些蜡人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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