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以为段之澜和他是一类人，但他再偏执，也依旧对周允钰忠心耿耿，既然无法离间，也确定不能为他所用，那就不能让他继续活着了，“可惜那张丽的脸……”

他从匣里取一个必杀令，轻轻挲了一，就递给了老仆，“五月之前，孤要听到他的死讯。”

“是，”老仆立刻弯腰接过，随后就走室。

又过几许时刻，钟赫才缓缓取他脸上的铁面，廓和周允钰有些像，但从额一直到覆盖到左腮的地方，是一层明显被烧毁过的肤，过往的一切随着这个抹不去的疤痕，烙在了他的脸上，也烙在他的灵魂上。

而在西南段王府的段之澜自然没有预料到，一场针对他的暗杀又即将到来，他从京城归来至今，也才将西南里外都肃清了一遍，一没比京城里平和多少，或者说更加血腥，更加杀戮，更加扭曲。

比起周允钰更喜运筹帷幄，他更喜杀人。

段之澜踱步到了段王府的西苑，远远地，他就听到了谩骂和诅咒，他脸上的轻笑愈发温柔起来，就是见多了这样笑容的王府家，也忍不住想要皱眉。

“今天过年？”段之澜问向他的家，好似才想起是什么日。

“禀王爷，是的，”家王伯一张面脸，声音也无多少变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无趣，段之澜撇撇嘴儿，就不想和他多说这个本就没营养的话题。

他抬步就西苑，戒备森严的西苑护卫，立上前，为段之澜打开被封闭的房间，里面是一个脸蜡黄，老态龙钟的女人，可她上却还穿着米分的一件裙，她谩骂着，却在看到段之澜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甚至目光也要辗转许久，才敢落到段之澜上。

“唔……比昨日又丑了些，王伯，快拿个镜给孟侧妃看看，”段之澜声音也如他表一般温柔，像是在说话一般，斯是好听，但在孟氏耳中，却如鬼的低，“拿稳些，别又打到地上，可要让孟侧妃看清楚才好……”

“是，”王伯还是那面神，但往袖里一翻，一个碟大小的铜镜，就现在他的手中。

他稳步上前，那孟氏就开始剧烈闪躲，仿佛那不是一枚普通的铜镜，而是话本里有神力的照妖镜一般，而孟氏就是一照会现原形的妖，看着这一切的段之澜，笑容也愈发清滟和绝丽，得比光还要晃人睛。

但这绝对不是偶尔才有节目，段之澜无论心好，还是不好，都会来西苑看看孟氏，王伯拿镜拿多了，也有经验了，无论孟氏怎么躲，总能看到铜镜里的自己。

她保养得宜的容月貌，就这么被段之澜折磨成一个堪比七八十岁的老妪，那双曾经风转的明眸成了一对死鱼，白如雪的肌肤也全然失去了分，褶皱得像一张晒了几十年的老，而这一切的变化，只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发生，在她每日必备的照镜里发觉。

“鬼……你是鬼！”

孟氏蜷缩着，死鱼睛死死瞪着段之澜，然而段之澜却依旧丽得晃人，余光又瞥见王伯尽职尽责端着的铜镜里，那狰狞可怕的自己，谁是鬼，只看表象，她就是在说她自己。

“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我都这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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