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住这里。

许如云叫了柳舒晗过去，一时半会儿不来。初天气冷，柳森有关节炎不能久站，程秋亦扶着他旁边的休息室等，好歹有个能坐的地方。

“秋亦，这几天我和你阿姨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辛苦你了。”柳森拿起脚边立着的壶给程秋亦倒了杯。

“要不是因为我，阿姨也不用到医院来受罪，叔叔，该是我给你们歉。”

柳森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腰，僵，慢动作回放一样坐椅里，拉开屉，端一本厚厚的老相册。

上个世纪的相册，军绿打底的封，封面上印着“教师节纪念册”的金字样，年岁久了，金颜料脱落得差不多，只剩那些凹陷去的字里边边角角还有些已经被氧化了的灰暗的金。一看相册的主人便是经常翻动这本册的，封边边角角磨得起发白。

柳森捧着这本旧相簿，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使劲拿袖了几桌面才把相簿放在桌上，糙的手掌沿着边沿挲了几遍，不舍得翻开。

“这本相册，从舒晗生那会儿我就开始珍藏着，一直到现在，想想竟然快二十六年了。”柳森终于翻动封面，了相册的第一页。

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三个人，一对年轻夫妻并排坐着，妻虚搂着丈夫的胳膊肘，笑得腼腆，丈夫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咧着嘴大笑，睛眯成一条，有几分傻兮兮的。

程秋亦被照片引了过去，站在柳森后看，她有远视，所以尽隔了些距离，照片上的容仍旧看得清楚。

这就是柳舒晗宝宝。

带着分不清颜的线帽，圆的像个小球，小手拽着她父亲的耳朵，睛像她母亲，睁得大大的，嘴像她父亲一样咧着，一颗小牙都找不着。

着了似的，程秋亦伸一手指，隔着相片外的一层塑料纸戳柳舒晗圆乎乎的小胖脸，好像这样就能受到这个小不脸上果冻似的。

“真好看。”她。

她的里波光潋滟，像三月里微风过的最温的湖面。

柳森继续往后翻，柳舒晗了第一颗牙，柳舒晗迈的第一步，柳舒晗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拿小红，第一次领奖状，第一次上台表演……柳舒晗生命里程秋亦无缘参加的无数个第一次，这本相册里都有。

相册的最后，是柳舒晗过年时搂着父母照的照片，这是最近的一张，照片里那个柳舒晗程秋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的笑容依旧有染力，程秋亦不自觉跟着照片一起笑。

从牙牙学语的小宝宝到现在这样亭亭玉立，二十六年的光，翻完它费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照片里的许如云和柳森从朝气蓬的年轻小夫妻变成发白肤松弛、角全是皱纹的老人，对柳舒晗一一滴的成如数家珍。

的确是家珍，对柳森和许如云来说，柳舒晗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最珍贵的宝。

程秋亦沉默了。

她第一次知父母对孩的能有多琐碎，一毫一厘累积起来，轻如鸿，重如泰山。

“对不起。”程秋亦低声，“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竟然无话可说。那些信誓旦旦的字句，说来空得像是一个笑话。程秋亦犹疑了，她不知把一个孩生生从她的父母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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