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旋上去。主办人在门接我，看我气吁吁的，他笑着安我说：“别着急，别张，你前面还有两个。”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我不知怎么的，竟忽然张起来。

他领我到练琴的小琴房里去，里面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钢琴和一张小木凳。他送我到门以后就自己去忙了，我一个人去，换了衣服。我带了唯一一件正式的礼裙，紫的，是很多年前买的，已经略略有些不大合。

我将腰前的蝴蝶结正一正，接着便开始练琴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的缘故，我神有些恍惚，弹得时候有些不知自己在什么。因为是比赛，为了把握大一，我用了弹过很久的旧曲，是在Duke’s Hall给他弹过的那一首叙四和贝多芬奏鸣曲第一首。

我不知为什么，这一天我竟格外得张。我一个人在准备的小屋里呆着简直觉得度日如年，以往上台前的沉稳全然不见了踪迹。我特别担心自己会忘谱，一秒钟不把曲谱拿在手中都心觉不安。

手心拼命地汗，我毫不在意地往礼裙上蹭了一蹭。

主办老爷爷敲门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他探来，同我说：“Man，一个就是你了，跟我来吧。”

我的谱也被他拿走给评委，这本是正常的程序，我却瞬间就有些慌了神。站在后台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想不起叙四的开，明明那么熟悉的曲，我就是想不起开是怎么弹得了。

我慌得额都渗汗来，心里却不停地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练了那么多遍了，上去弹完贝多芬奏鸣曲一准全都想起来，没事的。

心理建设还没有完，前面就响起哗啦啦的掌声来。我前面的选手鞠躬走来，路过后台，笑意盈盈地跟我说：

“Good Luck！”

我浑一。

前面的观众在洋溢地鼓掌，我在掌声之中走上台去。观众席层层盘旋，将我围在中间，镁光灯十分亮，除了那台钢琴，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行了一礼，坐开始弹我的贝多芬奏鸣曲。

这首曲我弹得很稳，没有大错，却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的地方。我弹得心不在焉，满脑想得都是接来要弹的那首叙四，究竟是怎么开来着？

想得我心焦虑，不知不觉间，手底的贝多芬竟越弹越快，像脱缰的野一般，不受控制。

如此一来，我更烦躁，脑袋也像一团浆糊，更想不了。

一曲终了，我起来谢幕，心里却上打鼓。怎么会忘记了呢？我上一回演奏它，是在哪里？为了谁？

我重新坐回琴凳上，黄的灯光洒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四里一片寂静。我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光影疏离，在指尖之中跃奔腾。

前浮现Duke’s Hall的那个大厅，空空的，台只坐了一个人。富丽堂皇的大灯将舞台照得金碧辉煌，我侧去看，隔得那么远，我竟也能看清他。

从不知自己的视力这样好。

我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曲上面来，第一个音…第一个音是Sou，左手呢？左手是Mi还是Re来着？

台已经开始现窃窃私语的声音。我坐得太久了。

我不能再这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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