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唤：“六殿……”

然而，他再也听不到了。

收拾战场的士兵们动作很快，转间，这一大片地域就恢复如初。只剩阿凝守着的赵玹了。

阿凝在他手上发现了一个东西，一只青竹墨画的书签，那是她小时候画的。

他死的时候，把它握在了手心里，那么，那书签的棱角几乎陷了他的血中。

“娘娘，平王意谋反，皇上才令杀的。”陆青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阿凝后。

阿凝哦了一声，回，却见赵琰远远地站着，漫天的雪，让他的容颜变得模糊难辨。

她将那只书签放回到他手心中，良久，才站起，“如今人都去了，就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她注意到别的尸都是随意扔在板车上拖走，想必是随便扔坟岗的吧。她若是不说，那么赵玹也会落到这样的场。她不想他这样凄凉。

他一直是骄傲矜贵的，小时候，她在府里作威作福，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用委屈自己，唯独在他面前，须得顾忌着他的份，委屈自己几分。他这样的人，怎么能……落到这个地步。

立在陆青山旁边的一个侍卫原本正说话，陆青山阻止了他，：“娘娘说的是。”

陆青山一声令，便有侍卫来抬遗。阿凝目送着他离去，也不顾自己上沾满了雪，直愣愣立了许久，才转回。

在此过程中，赵琰就站在那儿，没挪动一分。他远远地看着阿凝，竟鲜少地生几分怯意。

他在害怕，怕她会生气。所以他竟没敢上前去解释，反而让陆青山去。

阿凝一步步走回来，快到他跟前时，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阿凝！”

“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阿凝问。

她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并非诘问，而是真正的疑惑不解。她不明白，他不是已经被禁足平王府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才行？

什么谋逆……不过是借罢了。阿凝只是没有关心外界的消息而已，并不代表她是傻。相反，她知赵琰的手段，与其说是赵玹蓄意谋反，更像是赵琰着他不得不谋反。

事实上，赵玹的确是因为即便留在平王府也是等死，才应宁知墨，一同起事。

赵琰顿了顿，原想用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可他看见阿凝有些红的睛，就说不那些虚伪的话来。

“阿凝，因为他从小就喜缠着你，所以我不想留他。”他语气很平静。

女抬看他，眸中划过复杂难辨的光。

赵琰却不想看她此刻的目光，仿佛是陌生人的探究一般，他不想看。

漫天飞雪中，绿瓦朱墙的西华门，他轻轻抱住她，“阿凝，小乖，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额间。

第145章 西华变（三）

赵琰陪着阿凝回，一路上，她都一味沉默着，赵琰也没有打扰她。

回到熹宁，他帮她换好衣服，又抱到榻上，细心地给她盖好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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