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断了弦的琴，焦黑的琴放在膝，修十指拨一拨残音，弹一曲不成调不成音的，铮铮的琴，和着低哑的音，他轻歌，“和戎诏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朱门沉沉歌舞，厩死弓断弦。”缓慢而悠，如一曲悲歌，凉透乾元九年这个糜烂的冬天，掺杂着女人的哭声，叫嚷声，息声，还有厅堂吵吵嚷嚷调笑，木楼梯咚咚咚匆匆响，没来由地悲从中来，疼得骨打颤，他的孤独就是他后的影，时时刻刻，无可逃。

荣靖来了，要演一英雄救。

可他撇开西厂番役，一路猛冲上来时，撞见的却是这样一场风雅。

他心急如焚，她生不如死，而陆焉拨着琴弦念着诗，一个阉人，该是不男不女不不的嗓，谁想到是悠远而低沉的胡琴，沉郁而婉转的羌笛，一字字关山月大漠烟的苍凉。

他对门外的嘈杂、打斗视若无睹，他只顾他的七弦琴与陆游的关山月，“戍楼刁斗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笛里谁知壮士心，沙空照征人骨。”

荣靖听见里一声呼叫，“不要——饶了我，饶了我…………”那么痛，声音了耳朵里，连带着心也扭成一团。

他愤愤然，扒住门框要闯来，两个番役，一个抱住腰一个反折手，没得命令也不敢贸然拿他。西厂的人把住楼梯，没人有胆敢冲上来来看闹。

荣靖额上的青爆裂，大喊：“陆焉，你这小人，快快放了赵姑娘！”

里的人却不搭理他，他专注于残缺的琴曲，和：“中原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孙！”

挣扎中的赵妙宜似是听见荣靖的呼喊，想求他相救，却又不敢相见，便只得嘤嘤的哭，任那三福翻过，再她第二回。

荣靖更听不得，已是双目外凸，怒不可遏。看就要摆脱番役冲上来，到这时陆焉才悠然抬，一双望向他，竟还带着笑，中：“遗民忍死望恢复，几今宵…………”伴着最后一个音，这曲这首也落定了，“垂泪痕——”指尖从第一弦到最后一，带着国仇家恨天地苍茫，这一曲终了。

莫名，静得奇。

只听得见窗外雨声，毫无逾期地敲打着窗台，叩响你门扉。

荣靖心中满腔的恨与怒到极不期然被他最后一个音冲散，哗啦啦落了满地，一一都这场雨里。

他脑里不可抑制地冒个念想来，或许说风华绝代，亦不过如此。

雨势渐弱，陆焉将膝上七弦琴搁在小桌上，抖一抖衣袍，站起来，微微笑：“荣大人，多日不见，大人风采依然。”

他呆了一呆，才醒过来，这不是朝会上日常碰面，他还有他的愤怒，他的妙宜。“不敢，卑职劳提督大人抬贵手，放妙宜一条生路，她不过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女，着实当不起这般折辱。”

陆焉先是笑，慢悠悠同他周旋，“我原没想到，似荣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也常来这勾栏胡同。到底人乡英雄冢，荣大人也不能免俗。”待荣靖气得面如关公，他再接着说，“荣大人误会了，赵姑娘敞开门生意，这是‘光顾’，并非‘折辱’，若荣大人舍不得，自可找吏取特赦文书，赎了赵姑娘回府去，妾丫鬟，都凭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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