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抬手，制止了山没完没了的结，提起裙来上前一步，绕过烧得正旺的炉，嘴角挂着笑，问山，“里可还议着事呢？”

山到她跟前确实老老实实，一开，一五一十代，“早先几位祖宗都在，大约是又不给批条，跟礼工闹上了。时辰晚了，只有曹厂公、大人在。”

景辞微微颔首，表示知了。这就要往堂去，山急忙来拦，“郡主且等一步，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没什么可避的，我这里有急事，一刻也耽误不得。”正说着话，也不理山，径直往前，挑开了帘，跨过门槛，抬便撞见一派从容的陆焉，他一人坐正位，手里着一只奏本，与仕龙正说到“加看”四个字，见景辞闯来，也不过淡淡看上一，转而扔了折，老神在在地等着开戏。

她今日依旧是上衫裙，烟霞的短袄挂珠玉坠领，行路时多有叮当环佩之声，盈盈可，腰是多彩云边凤尾裙，一抬脚一迈步都似彩凤飞舞，华贵雍容。再向上，瞧见一张明艳可人的脸，少女弹可怕的肌肤上薄薄刷上一层胭脂，殷桃小有朱轻，勾个画上才见得着的人。一屋，便将这简陋素净的四面墙都亮，所谓熠熠生辉也不过如此。

曹得意一个起，弓腰作揖，觍着一张细尖鼻的脸，堆满了谄媚，“哎呀，郡主大驾，婢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罪过。郡主快请上座，二串儿，外傻愣着什么？上最好的茶，掐尖儿的碧螺，四月四的，郡主当心，这椅可着，婢给郡主垫上！”

景辞倒也赏他脸面，由着他引着在陆焉左手边落座。茶还没上，只觉如芒在背，一抬对面是个方正脸，蓄须的中年男，想来就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仕龙，只他一双窄小的睛生满贪，是野狗盯上了鲜，直勾勾看着她，只差惊叹咋。

换一般的贵人小，多半也就忍了，但景辞不让，直了腰，抬起脸，直直瞪回去，呵：“看什么看，再多看一当心剜了你一对招！”

“你——！”仕龙虽说在陆焉跟前谄媚，但在外却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大约如此，对上越是谄媚讨好，对越是蛮横暴敛。正要拍桌算账，好在耳朵好使，珠灵，听见上座吧嗒一声，奏本落在桌上，陆焉合拢了双手，慢声：“日不早…………”

也不必他说完，曹得意即刻凑到跟前来，堆着一脸笑，说：“看着日落，咱家也该告退了。”右手边没听见动静，曹得意了嗓冲着仕龙：“大人，咱家听闻你有事要办，这便同咱家一去吧。”

仕龙虽说心有不平，但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人，朝陆焉看上一，见他不言不语显是默许，便吞了火气，与曹得意一告辞。

帘打起来又落，将议事间淡淡的燕香密密实实遮住，景辞回想起来，鼻尖浅浅淡淡的香，便就是往常他鬓边领时常有的。她有些想念，思绪在沉默里飘，渐渐忘了是为何而来。

只需偷偷摸摸瞟上他一，她来时有再大的心，到此也已落幕，窝窝的没个办法。

因是黄昏，灯还未来得及都上，屋里不够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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