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其中有黄澄澄的菜油一样的东西，隔着木，仍溢腥苦气味。

陌少净室时，发已经梳顺，依旧没有束起。换了一蓝的袍，缁素领立致。如若不是那没有半血的冷白面颊，他几乎就和这幽暗的房间为一。

这打扮和昨日大相径。

昨日那白衣是大家弟的燕居常服，今日这件，不过是件普普通通的庶人衣衫。

衣心中升起不平之鸣：莫家人待他，好生刻薄。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衣衫，一洗他昨日的柔之气，看着似乎又顺许多。

“你怎么还在这里？”

语气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责难，衣负气：“我不是你的丫鬟么？不是要至死不离开你一步么？”

陌少面忽然沉来，“我用不着你伺候，拿好药，去。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许来。”

衣鼻尖一酸，赌气抬起双手，“我怎么拿！”

她听到外面极轻微的脚步声，知有人苑。之前瑞儿说过，这里隔几天会有人送蔬粮过来。她心中委屈又气愤，却不敢再造次。

很想大砸一通桌椅瓶罐来发。可惜这苑里什么都没有——大约都被陌少砸光了。气郁之，恨恨：“大少爷的药金贵，婢用不起！”转便走。

后陌少忽：“回来。”

衣气呼呼的，毫不理睬。

什么主婢，去你的。海上的人，谁见了自己不恭恭敬敬叫一声朱五小，你当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有少爷脾气，我还有小脾气呢！切！

哐啷一声，房门自动关上。

窗上本就有帘，这房中更是光线黯淡。

陌少又：“过来。”

声音沉沉的竟是极好听。

衣不由自主地回过去，却见他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棉签来，药油在他膝上。

他这是……良心被狗吐来了么？

“我一只手不大灵便，你上来些。”

这声音有些蛊惑，温温的带沙哑，听在耳里像尖儿上的砂糖化开。衣地看着他，依言将受伤的双手抬到他左手边。

他低着，墨发丝如雨。睛修秀丽，三褶，十分的致。如漆笔描过的眉净利落，斜斜掠发鬓，却无丝毫凌厉。

棉签蘸了药油，落到衣指上，羽絮样轻。清凉的觉登时弥漫开来，消解了之前火烧火燎的疼痛，薄荷冰片一般沁心脾。

衣间溢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药真是太好了。

走的时候一定要找陌少要几瓶。

到两指间的重伤，陌少似是抬得久了，手上有些酸无力，不受控制地搐了一。棉签到血模糊，衣疼得叫了一声。

“疼？”陌少止了手，抬问她。

“好疼……”衣泪汪汪的，“你……你轻。”

“你张开些。初时有些疼，忍一忍就好了。”

“嗯……”衣向来吃不吃，他既是温言劝，她也没有什么不听话的理。顺从地五指大张，方便他涂抹药油。

他突然待她这么好，竟觉有受若惊呢——等等，自己怎么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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