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杀手了。

这是他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宿命。也是一次生了反抗之心。

他其实只希望这条生满青碧苔藓的石板路，能够一些，再一些。

这样面前这个有着温怀抱和明澈笑意的少年，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能够在雨中撑起一把油纸伞，抱着他一直一直地走去。

莫归尘走了侧门，避过府中人的耳目，将他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又命人烧了一大桶，把他脱得光溜溜地丢了去。

他本孤僻惯了，于警惕，他本容不得任何人靠近他三尺以。

可是哥哥的拂照，却让他不自禁地循了自己的心意，乖得像只兔似的，让哥哥拿了桂胰和浴巾，将他从到脚都仔细洗涮了一遍。

只是他小心地收起了右手。

他突然不想让哥哥看到。

一次觉得自己残缺的手掌如此丑陋。

哥哥给他背时，他乖乖地趴在浴桶桶沿上，忽然想起自己的背上还是净净的。倘是刺了朱雀，哥哥就不能这样给他洗背了……

——刺上朱雀……

哥哥会变成他背上的第一枚翎羽。

想到这里他猛然颤抖了一。

莫归尘收了手，秀的墨晶眉拢了起来，叹：“你还这么小，怎么上这么多伤疤？是谁对你这么不好？”

他垂敛了小小眉。

本是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突然被这般关心，他竟然觉得委屈难过了。

莫归尘把他从浴桶中抱了来，用大浴巾裹上了，给他脸上和上的伤上药。

他痴痴然地看着哥哥墨眉蹙，专注的睛中忧，每过一伤，都难过叹气。

可是哥哥手指所过的地方，便不觉得疼了。

原来……有哥哥的觉，是这样的么……

会有这样一个人，把他放在了心上，会因为他的伤而担忧难过。

也会有这样一个人，不会憎恶他、害怕他、警惕他、怀疑他，而是真心的，真真儿的，对他好。

莫归尘拿了自己小时候的衣裳给他换上，带着他走到铜镜前，笑：“怎么会这般像？难是我还有一个弟弟么？”

镜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穿着相同式样的梨白衣，发束飘然缎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里面印来的。

他忽然觉得好神奇。

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哥哥那样，纤尘不染的琉璃人儿。

只是他不敢，也不敢说话，只能满忱之望着哥哥，渴盼着哥哥肯定自己的猜测。

莫归尘的中闪了闪，忽的握住他的双肩急切：“你的娘亲，是不是叫陌羡仙？”他从脖上扯一块白玉，“你，有没有见过这个？”

他怔了一。

他知娘亲名叫望月陌，被称作九仙夫人。陌羡仙这个名字让他觉得陌生。

那块白玉上亦是白波九勾缕纹，青天云一般仙灵轻盈。

真的是娘亲的玉。

可这样的玉，哥哥有，他没有。

莫归尘何等剔透心肝，看懂了他的神，欣喜：“娘亲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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