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特地嘱咐我等，要好生辅佐陛，远小人近君，断不能让她走了前朝废帝的路。这几年老夫在阁里，只觉得陛勤政英，前朝废帝何能相比？却不曾想陛年幼，在儿女私上被人钻了空——”

他嘟嘟囔囔地数落，许志玄毕恭毕敬候了半个时辰，才寻了个空告辞，袖着那封书信坐在轿里，他心底暗自生起一丝得意的了悟——读书人果然好骗好用，怪不得皇帝喜徐章一班书呆呐！想着皇帝在文华殿里的言语，许志玄暗地里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他也一样就事论事，顾沅隐瞒年岁，就冒籍的条例办——把她逐京去，永不许回京，皇帝难还能生生忍住，不昧私么？

但凡能在务府里混上事的，没一个不是七窍玲珑的人。薛孝通为人方正，他这位学生吕坤在务府里打多年，面上还是一派端严，里早被磨成琉璃球，光不留手，是个见人能说人话见鬼能说鬼话的人。摆着阁老学生学文章的架将许志玄那盘算了个差不多，他盯着那封书信犯了难：老师是不能得罪的，可皇帝难就能得罪？

朝臣们都说今上居九重，派和先帝一摸一样，可臣们想法却不大一样。先帝面上端严不苟言笑，里温厚和善之极，对朝臣极敬重和气，对臣也一样宽厚，从来都是和光同尘一笑了之，皇帝面上寡言，也不发什么脾气，但只看她不动声就把御膳房整治个服服帖帖，就知皇帝里明，绝不是个好糊的主，如今这位顾沅明摆着是皇帝护着的人，自己这么一杆破了天，皇帝看在先帝面上，不一定把老师怎么样，自己却绝对好不了，就是看在老师面上，对自己也不发作，可老师年逾古稀，一朝伸去了，皇帝算起旧账来，自己还不是没了场？

吕坤啜着茶思前想后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想了主意——老师发了话，事是不能推辞的，但怎么办，总归是自己拿主意。里手通天的人多，稍微个风，让人把这事先掩了，自己就是查不什么，也是在理之中不是？

经厂事赵荣他不熟，但赵荣对的相好徐三娘是尚仪局里的姑姑，和吕坤夫人张氏昔年是正经结拜妹，吕坤轻轻巧巧地把话传了过去，第二日赵荣便领着玄云，借着给张氏送求符的名，亲拜访了吕坤。

“贫修行中人，怎么敢犯禁？无非是些善事，攒些功德罢了。”玄云仙风骨地一拂白须，“实不相瞒，顾氏面相富贵不可言，贫见她小人相犯，有些小厄，才起意送她，一是替她消灾，二是替里人结善缘。吕施主倘今日施以援手，日后必有后福。”

“富贵命里天生，官也不曾妄想什么后福。”吕坤心里大喜，面上依旧推脱，“只是那许侍郎太过欺人，对一个弱女咄咄相，又欺瞒官恩师，官此举，也只是自义愤公心，求个良心自安罢了。只是官这里虽然过得去，许侍郎倘若寻了旁人来——”

“实不相瞒，”赵荣笑，“这位顾小娘贵人星照命，能，除了玄云的慈心，也是得了贵人关照的。昨儿我得了信，就往那边递了话，今儿那位贵人就发了话：既然有人盯着，如今的法，最好还是釜底薪，一了百了的好。上个月浣衣局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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