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沅，见顾沅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不由得大喜：“小娘果然菩萨心！那我就去准备着了！”

他见顾沅果然神微变，心暗喜，说得更是详细：“听侍膳太监说，小爷早膳也没好生吃，只了一小碗粥。如今天儿这么冷，空着肚坐在殿里是什么滋味儿？也就仗着小爷气足撑得住，可再怎么样的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呀！旁的我也不敢劳烦小娘，只求午膳时小娘陪着递递菜，小爷肯多两，圣安康，我们这些人就烧香了！”

魏逢心里担忧，使了两回颜，见顾沅依旧立在一旁不动，只得着上前赔笑：“小爷好歹用儿，就是不看别的，就看在这几样儿是顾小娘亲手端过来的——”

这一日皇帝依旧是午时方回清和殿传午膳，殿时脸上的疲已经掩不住，又传了一回手巾，打神坐到膳桌前，抬起睛看了一桌上的菜，只：“撤了罢。”

这话实在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明摆着，顾小娘是苦读书，改不了书生脾气。可顾小娘视富贵如浮云，魏副总却没法风亮节，一面心疼自己这几日奉承结统统打了漂，一面绞尽脑地想着说辞，突然前一亮：“小娘这个，这个真是威武富贵都不能屈呐！您是真读圣贤书的人，”他大拇指一挑，“日后必定公侯万代！只是圣贤他老人家也说过什么在其位谋其政，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儿，是不是？甭您什么时候，如今总在御前是不是？那小爷的茶，就该着您伺候。何况那李婉娘只会耍心思手段，侍奉得哪有您这么周到实在呀！昨儿晚上不过让她送了一碗安神汤，惹得小爷不快，一夜都没睡安稳，今儿又早起大朝，一个时辰，御前悄悄传了五六回手巾了！这么撑一天来，怎么受得住啊？”

“家父不曾。”顾沅神气声音心平气和，既不动怒，也无自矜，“我自幼跟在家父边，他常君忧不忧贫，虽是茶淡饭，总归问心无愧。魏师傅说的理，我明白，也见识过，”她眉宇间满是了然的苦涩，“可知归知，顾家人终究不到。”

顾沅看着他喜滋滋挑帘门，忍不住又是微微苦笑。里的人都说，太监的话不能尽信，她知魏逢的说辞不过是把自己引到皇帝面前的伎俩，可知归知，要她着心撂开手对皇帝不闻不问，她也一样不到。

年轻，看不穿这些个虚儿，不说别的，小娘自己想想，外哪个官儿不结上司一门心思往上爬，也是一样么！”

明明已经定了决心，皇帝也已经亲允诺，明年恩科前便离，这样一份离奇缘分也就此无缘，可为什么竟会日复一日地觉得，自己的前路比之前更加茫然了无绪？皇帝的心思清清楚楚，无论对己对她，都是早早了断才好，可自己为什么竟然还会答应呢？

顾沅掀开那张宣纸，满纸圆熟整齐的最后一句笔忽改，显得十分目，就像许久前的某一次旁人对她提到皇帝时那样，她的心思和手中的笔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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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半，疲累到了极，连顾沅在旁也没能发觉。她此时才注意到顾沅，略一惊讶便已了然是魏逢的把戏，心里暗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