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别走！”

失去重心的男人双手胡地抓着锦霓，冷不防一个趔趄，还是摔倒在地。

“不要走！只要你肯要，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不要走……”

他哭声来，牵着她的一片裙角，宛若孩童一般。

“我知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究竟错了什么，你能容他们，却不肯要我！”

第五鹤看着锦霓，目光迷惘而悲伤，这样的神，是从未现过在他的脸上的。

“我要什么……”

女垂首，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低喃了几声，幽幽：“袖手天，白发红颜，洗尽铅华，这些你可能给？”

终于，锦霓似乎用尽浑力气，说这句话来，她明知他不可能给。

男人抱着她大的双臂终于无力地落，泛着红的睛里，微微闪过一丝疼痛。

时光一大步倒退，好像又回到那年的京城小巷，瘦弱的乞儿被人欺负，瑟缩在角落里，小王爷一白衣，翻，向她温柔地伸手。

乞儿犹豫片刻，终于凝着一双充满戒备的，将肮脏的小手，纳他的大掌中。

这一牵，便是一世缘。

往昔的记忆一与前的面孔重合，蓦地，脸颊上凭空落的使女一惊，锦霓用力眨了眨睛，迫自己不许落泪来。

针刺一样的痛在心底蔓延四起，她咽着声音，继续：“第五鹤，如今你已不再是个闲散王爷，你为了登上皇位，费了多少心力，又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既然如今江山在握，你便不要在他想。你懂了？”

他望着她，满酸涩地，终于轻轻地笑了。

“我懂了。我……放你走……可是若有一天我真的到了，到那时，你千万不要忘记今天所说的话，才好。”

“好，我总会记得。”

锦霓咬着，，睛有些贪念地盯着他看，也许，这一别，便是天涯，便是海角，她要将他，印在脑海中。

“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吗？”

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平静的小院里，隐隐有暗涌动，皇帝的禁卫军便在不远，等待着一声令。

连在眶中的泪再也压抑不住，滴滴落，从来没有想到，割舍一段，心竟然这样痛。

第五鹤追随着她的视线，也向外望去，偏巧，有一对鸽飞回来，咕咕叫了几声，敛翅停在窝边，互相轻啄着羽。

“连这些扁畜生，飞累了都有家可回，朕的家，又在哪儿呢？”

他低低地问了一声，许久得不到她的回话，心底狠狠地揪起，疼得无以复加。

满心凄凉，明明在来的路上，便一遍遍安自己，可是真的面对她，竟是这般撕心裂肺。

他猛然夺门而，冲到外面，双拳握，青暴，终于再也忍不住，仰天大喊：“啊！啊……”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一个人睥睨天，孤独终老。

卷七 果香 149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

禅宗正统，始于六祖慧能，他也成为中国禅宗的实际创始人，慧能在南方传法，便是在这南华寺。

曹溪之畔，依山傍，峰峦奇秀，此因宋太宗曾敕赐“南华禅寺”，而修建为朱红墙琉璃瓦，宛若紫禁城大皇般富丽堂皇。

一路奔波，来到南华寺不远，两人了短暂的休整，寻了一平常客栈洗去一尘土，换了净衣裳，这才前去拜访。

“施主，请随小僧来，这位女施主，还请您留步，阿弥陀佛。”

待通报完毕，一个年轻的僧人领着不嗔去见寺中主持，锦霓不便随同前去，便一个人在寺中走走，不觉间，竟是一路来到大名鼎鼎的九龙泉。

九龙泉畔，松耸天际，面前的一弯泉清澈几乎可看见池底，于此不远，有一小小的亭，信步走过去，才发现，那只是外形像凉亭而已，其实别有天。

四四方方的小池，四周是白玉雕栏，上是尖，离远了乍一看，确实像是个普通的凉亭。

锦霓四看看，并无人经过，索几步走，坐在那池边的凳上，拨起清凉的池来。

池中一朵盛开的莲，却比寻常莲要小一些，白的莲一片一片，很是繁密，只是没有馥郁的香气，连看上去都皱皱的。

池一动，似乎有红的影在里游动，锦霓先是吃了一惊，连手都忘了赶伸回来，指尖突然的，有溜溜的东西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