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姚婉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吃吃笑了起来：

“我们差就是一家人——我这么说，你信么？”

卫景在说话间就已经将尤炳放了去，乍闻此言，二话不说，手比御风诀，足一踏，剑便跃了他手中，天罡神雷隆隆作响，向着姚婉兮劈去：“胡言语！”

姚婉兮笑一声，檀香扇合拢倒转，从扇柄弹寒光闪烁的利刃，周风雷涌动，隐隐有能与五雷咒唤来的天罡神雷一较之势：

“是不是胡言语，你接我一招就知了！”

千里之外，耿芝终于将自己从温玉的记忆里脱离了来，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她神魂归位之时用力过猛，将自己踉踉跄跄地往后一仰，不偏不倚地恰巧倒在了一直在等她的唐娉婷怀里。

白衣白发的女跪坐于地，将她接了个满怀，黑的睛里是一片满满的欣喜：“阿芝！”

她笑了起来，看着耿芝的神就好像在注视着自己的一整个世界：

“你回来啦。”

耿芝神还有恍惚，就是那大梦一场骤然惊醒的人最常见的样，她敛眸，轻声：“我回来了。”

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却完全不像语气那样云淡风轻，而是近乎执念地狠狠捉住了唐娉婷的手：

“……娉婷。”

人生一场大梦，世事几度悲凉。兜兜转转多少年，走过无数弯路之后，还有谁能找到最开始的起，还有谁能初心不变？燕明月求仁得仁，可是临死的时候，她到底也后悔了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你回首往事惊觉是人非事事休，而是你回顾来时路的时候，不仅路改人非，甚至连自己都变了……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阿芝……你且松手可好？”唐娉婷一一地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劝：“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呢。”

耿芝倒也真的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呆坐在原地，却不是听见了她的话语，依言这么的。

她的睛里一片空茫，却又一片清明，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涌，夹杂着那些天地间的清气，一起翻卷着膨胀着挤了她心里，在她已经停滞了许久的修为槛上来了个临门一脚——

“阿芝！”唐娉婷惊：“你收敛心神！别收天地清气了，自古以来，哪有、哪有这个样的！”

跨阶之时，最忌讳的就是心！

耿芝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被翻涌着的清气慢慢托离了地面，心夹杂着隐秘的窃喜，一边想“啊，她这么关心我，我好生喜啊”，一边是黄钟大吕铿然大响，悠悠之声回在脑海里，摆明了要让她就此灵台清明，断绝杂念，好从引气跨筑基。

可是她不到。

灵气暴涨，异象陡生，狭小的室陡然涌红云香雾，唐娉婷也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冒犯不冒犯的了，整个人都扑到了耿芝上，将她压了回去，然而耿芝上缠绕着的清气实在是太过充盈，她不得不覆上耿芝的，地开她齿列，将一浊气渡了过去，意图压这次天时地利均不占的阶——

不早不晚，好死不死，耿芝睁开了双。

那一双睛里慢慢浮上“人”的各思绪，有惊有喜却独独没有怒，连带着之前那些香雾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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