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便又笑着把刚才那一桩涵盖过去，叫秀荷快给自己剪。

秀荷正要动剪刀，八岁的岚儿呼啦啦从外面跑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可了不得，小婶婶你快去看看吧！”

“谁打起来了？这丫，从小咋咋呼呼的，像你二婶。”云英嗔笑着女儿。

岚儿吐了吐，不服气：“我可没咋呼，不信娘你自个去看！河舅舅要去窑-里找相好，关爷爷气得要剁断他的，大伙都围着劝呢，劝不住，关爷爷已经去扛锄了。”

早先关河还病着不起时，小凤仙倒是来过几回信，问他什么时候把首饰打好。都被老关福挡回去，说去不了了，成了，叫她要首饰自己来拿，小凤仙后来就再也没消息来过。如今若要叫她晓得哥哥四肢健全，不晓得还要缠到什么时候。

秀荷连忙把剪刀放，说去看看就来。

云英里有担忧，叫秀荷要小心些，劝不住就别劝了，护着肚要。

秀荷回应：“不碍事，门就走几步路，阿爹可宝贝小外孙，他见了我准就不打了。哥哥也真是，白费大嫂给他炖的那几服药，病好了也不知。”

早先关福酒庄上的事儿忙不过来，曾拜托云英帮忙炖过几回药，云英活儿仔细，回回炖好了都亲自送过去。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云英脸儿薄，不由有些窘迫，连忙：“几服药有甚么了不得的，都是亲家。那你快去吧，去晚了不定什么事儿。”

——*——*——

老关福住在洋铛隔的白鹤巷，拐个弯儿就到。

正是晌午闹时候，巷围成密密茬茬一圈儿，人还没走去，就听见关福的声音说：“我-日-你个儿，锄就在这里，是回去还是断你自己选！咳……咳咳咳咳！”一动气咳嗽就止不住。

关河看着老爹面红气的样，也心疼，却更痛苦，哀求：“爹，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求你别关着我成不成？我就去看看她，问她到底是怎么想！”

“想？能怎么想？你病了这些个月，她可来看过你一回？畜-生，老……老要不关着你，你这条命迟早还是被那幺蛾害死！”关福说着，又想起当日儿被抬回来时满满是血的模样，只觉得间汹涌，忽然咳一嗓，袖沾丝一片红。

“爹！”秀荷赶腆着腰肢儿走过来，八个月的肚圆的，走路一快便显得笨重。

阿檀亦步亦趋随在边扶，叫少您走慢些。

关福看见闺女，脸上这才有了安，不着痕迹地把袖卷起来，叹声：“快回去，大个肚跟来甚么？小心吓着我外孙女。这混账今天就算不气死我，早晚也得被他活活气死，可别把你拖累来。”叫阿檀扶秀荷回去休息，说着又觉间咸，生生吞咽去。

秀荷却已经看见了，泪都快来，咬着问关河：“哥哥就一定要把阿爹气成这样才算满意？别怪我不告诉你，你病在床上这几个月，她可一天没闲着。这么无心的女人，值得你拿父俩的命去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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