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阿檀看三似乎不在听，又或者在想些别的什么，然后便无聊地闭了嘴。

……

街角拐个弯，去就是铜钱胡同，掌柜的说得没错，几步路的功夫就到。

幽幽一条寂寥窄巷，胡同摆张矮凳，有黑脸鼻的老汉坐在凳上给人补锅，“西瓜西瓜”，铁的声音听得人孔悚然。一路沿着墙暗影往前走，穿堂风肆无忌惮，把人的裙裾得扑簌簌向后轻扬。

巷太老，太，又太。听说那醇济王府撞死的婢娘被人抬来，脑袋上的血一路沿着胡同尾滴到了胡同，后来不知被送到哪儿去，又不知什么时候胡同里便闹起了鬼，人们搬走了，然后醇济王府的风和德就也给损了。阎王不派人往醇济王府投胎，除了老王妃生的三个儿，孙儿辈里就只有一个病歪歪的世爷，还不成材，镇日里就知天酒地光败家。

但戏班都抠门，学徒呆的地方可不你有鬼还是没鬼，反正都是脏杂。等到你熬成了角儿，然后甚么珠宝首饰、甚么档寓所就都给你备上了，你来去便成了人上人。

“我与你前世里姻缘有分，初相见两里刻骨铭心，词偏短意偏缠绵无尽……”一丝低清的唱曲儿把人心幽幽牵引，听见那破落矮墙传来女孩儿的哭啼，还有少年们吊嗓的声音。

寻着声源往里走，果然看到一扇斑驳的褐木旧门。门扇半开铜锁半垂，声音从里面传来，叫：“娘——，娘——，你不要打我，我要我娘……”

青……

梦魇一般，只听得秀荷心间一悸，猛一便把门推开来。

她的神严肃却又飘忽，倒把里的人们吓了一。

那师傅是个老儿，六十上胡斑白，粝的手指正把女孩儿的耳朵上提着，鞭一一地往她上。看见秀荷来，本来正要斥骂她多闲事，但看她衣裳华，却又不敢发作。着嗓问：“这位少夫人您找谁？我们这儿的孩来路都正，都是父母家签字画押送来，您要买才请您上别去，这儿可是正经戏班。”

秀荷看着女童泪楚楚的眸，神思恍游：“你嘛打她？”

师傅俨然觉得这少-妇人是多闲事，暗舒了一气，吊着嗓：“哟，这您可就是外行了。咱吃戏台上这碗饭的可不容易，想成角儿，那还真就要学会吃打。不打不成，我打她是她的造化，是我赏她脸儿，是祖师爷看中她能吃这碗饭。我要不打她，她将来就只能面扮脸打杂儿。从前小燕笙就是这么打来的，如今小柳也是，您不懂别掺和——”

一边说一边把秀荷请门，砰一声关咯，鞭和女童的哭声再次响起来。

门叶把女孩儿清秀的泪隐匿，六七岁上的年纪，哭着娘哭哑了也没人应她。秀荷心里想起青，又想起乖的小甜宝。青说她不唱戏，但不唱就得挨打呀，受不住了就沿着胡同往里跑，跑到尽就到家了。家也不是家，靠近了还是要打。

……

人的梦也是奇怪，许多地方你从来不曾去过，梦里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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