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外车夫扯缰拉绳：“爷，到地儿了。”

庚武便撩开袍摆了车：“甚好，那你瞅准时机，给他府上老毒妇报个信。”

“得咧，大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大张快应，尾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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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朝夕变幻，命也如一只薄纸，前一瞬平平展展，后一刻风一、雨一打，说没就没了。

醇济府老王爷是在三天后过去的。去得突然，且不光彩。

听说偷了庄王府外甥的两个外室，还把人大了肚。也不晓得哪个多事的，跑府上给老王妃透了风声，气得老王妃当场就带人撵上门。

三个正在床上颠鸾倒凤呢，衣裳都来不及穿，就叫一群婆给扯到了大路上。老王爷吃了药，底的玩意儿消不去，痛得嗷嗷大骂。老王妃也是被他气疯了，一边骂着为老不尊、狐狸，一边叫人揪着两妹打。正巧那庄王府外甥从营队里回来，见自个女人被欺负，上前就把老王妃抓起来煽了两耳光。

好嘛，三边一打起来了了，也不晓得是谁人踹了一脚，那妹妹当场就了胎，面了满的血。心痛得老王爷连玩意儿也来不及捂，趴过去就喊“我的儿”。那外甥也是个家里缺香火的，看孩了，气得一胳膊就把老王爷煽飞。后脑勺磕在台阶上，当场不省人事。叫人抬回去，好容易几银针把他扎醒，听说那外甥又把自个乐赌坊的底细去了皇上跟前，一气上不来，了满地的血。再后来没两天，就看到醇济王府悄悄预备起了白事。

大早上人都还没起床，孟谦胡同里就脚步声来了又去。成礼番派人来劝说，叫秀荷抱孩回去认祖宗。叫她小郡主，说人都快过世了，当年就算有什么过错，到底是快死的人，您也别和他计较。就当发发善心，抱几个孩过去给他看一，也好叫老人家阖睛。再则说，您过去，那就是认了您份，太后那边再一抬举，今后您就是正儿八经的郡主。

呵，郡主？那说自己和三只崽崽是野小畜生的话，难不是他老德寿传去的嚒？秀荷才不稀罕他们醇济王府的郡主。秀荷不肯去，坐在桌边喂甜宝：“我可不敢当，我就一酿酒师傅的丫，哪儿有恁大脸面攀得上郡主？您认错人了，我和贵王府没关系。”

一连来了几拨，秀荷都没动，成礼那人面薄，到底没敢亲自上门请。

听说当天晚上人就过了，第二天早上老王妃瞒着大儿，叫人抬着棺材去庄王府讨说法。那庄王府气焰也甚，儿孙众多，闹起来场面好不闹，叫京城百姓添了好几天笑话。到底是快过年，尸搁久了不吉利，怕影响来年时运，第四天早晨就匆匆发了丧。

“呜哇呜哇~~”外屋里婴孩哭啼声响亮，秀荷坐在桌边喝早粥，喝一，那小东西就哭两声，再喝一，又哭两声，断断续续止不来。

秀荷舀调羹的动作便慢了，晨起胃中酸涌涌，手捂着，不想被红姨看来。怕被她笑，笑庚武和自己“缠”。

红姨怎么会没看见，以为秀荷想孩，便努嘴笑：“这就心疼啦？心疼去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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