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这回算是摊上事了，你在海塘上办差机灵些，只收支账便是，其他的事莫要理。”

与王墨一同共事的，有五人，三人是工房书吏，另两人是民间的账房，同样托了关系来的。六人分数清了沙石数量，工房的书吏便开始登记库，王墨见工房的人察看过劣质沙石后，在账上记的却是上好沙石，不由看了看另几人。

是夜，陈旺树溜达到了王墨那边，王墨见陈旺树来了，赶忙从火炉上将着的汤给他端过来：“树哥，累了吧，趁吃。”

在海塘上了三日，王墨渐渐有些明白了。看着海塘边一排排极其简陋的帐篷，那是给服徭役的人住的，四面漏风，本挡不住凌厉的海风，每顿饭，都是腐米，这些米平日就是穷苦人家都不会吃，关键还没有一顿的。这待遇，可比去年差远了！

嘴杂，便胡将陈旺树打发了。

可是，没钱呢！

“这沙石，都没个麻袋装着，一来，不全冲跑了！”

“还沙石呢，你看到有几块石，全是稻杆！”

“师弟，为兄这差使不好办呢！咱们那个县太爷，是个万事不理的主，如今皇上要来了才知着急，可钱呢，粮呢，沙石呢，工呢，还不是全压在为兄上。鲍县丞已让房全力筹措，但依然杯车薪，听房那边说，今年的秋粮都还没收齐。”

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王墨虽没有过修塘建渠，但海塘上不少中年汉却是老手，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王墨也能听得五六分。

“香，真香，你小这日过得可真舒坦。”海塘上的饭怎能填饱陈旺树，他接过汤碗，忙不迭吃喝起来

“这样修塘能成么？这海塘若是缺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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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得来的话，让王墨听得云里雾里，说一半留一半，留的还是关键的一半，她不知一个简单的徭役怎会有如此多的隐晦。

工房的人似乎都没有觉察问题，另两人脸却不好，但迫于份，又或者如王墨这般被人敲打过，虽然极不愿，但还是动笔记了“上等”沙石的数量。没人说，没人敢说，边的衙役还看着呢，王墨心里叹气，但也不得不低，动笔开始记起来。

“王小二，运沙石的来了，儿喊你去验收。”一个衙役扯着嗓喊。

“喂，你们几个，少说几句，不要命了！”

不过，皇上“南狩”，定都临安，对于临安两县衙门来说，并非只有好，这机会之中伴随着危机，若是差使办得不好，在皇上这底，瞒都瞒不住，所以，胡得来受到县太爷的指令，务必要把今年的海塘修整办得有声有。

王墨从胡得来那里得知，皇上已决议“南狩”，并将行在定于临安府，这对于临安府的人来说，那是大大的好消息。别这个皇上是逃来的，至少以后临安府算是皇城了，政治，经济，文化会得到大大的发展，连带着盐官县也会更加繁荣。

“我看这事悬，若是明年雨少还好些，若是如前年那般，怕是撑不住。”

这话，啥意思？

这次，陈旺树被调过来搬运沙石库，他那样的板，一次能扛五大袋，一般的壮小伙，也能扛三四袋。王墨算过，一般上等沙石陈旺树能扛两袋，以此推算，这次偷工减料的数量极其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