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环绕台前，殿门外飞纱掩映，半遮半掩院。青翠碧树，红朱门，上有石立碑，书着“玲珑”二字。

询赤着脚，踏在青苔台阶上，一步步拾阶而上。远远望过殿门细，依稀可见殿金床玉榻摆布，这边无人无声，安静得很。也没有侍卫守护，她不由莽撞地推开殿门去，吱呀一声门开，一阵琳琅声响，接着窃窃琴音婉转泻来，如丝如绸，又好似山，银铃风，妙音绕梁。

她撩开被风的重重纱帐，放轻了脚步，走向那个影影绰绰的琴声。

一袭白衣裙的渡坐在瑶琴后，纤纤玉指着琴弦，低垂眸认真地勾弦弹奏不知名的曲，但询怎么也看不真切她的影，仿佛是虚幻的镜，形形散散。铿锵琴音没有杀伐之气，也非靡靡之音，听起来很轻柔优雅，使人放松心。

询听她弹奏着，但走到近前还是觉她很涣散，左右环顾之后，察觉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走到渡琴前跪，仰看着渡平静的神，琴声被她的动作打断，一时间整个殿都十分安静。

“解语……”询觉再见到渡，心涌了一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她抚着渡的琴，着泪看向她，“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要离开我了？”

渡偏过，沉默地看着她，底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问棠，我没有离开。我一直在这陪着你。”

冷冷清清的话，平平淡淡的语气，可询没能忽略她句末的叹息。轻缓而沉重。

“解语，我知人不能太过贪心，可我就是不能控制住。你真的是我的梦吗？这一切真的只是梦吗？可我总觉得我忽略了太多，”她望着渡的眸，晶莹的泪珠从角落，“我是不是……”

“不是。”渡否决了她的想法，着帕，温柔地为她泪。

“可这又算什么呢？”询站起来，悲伤地背过去，“府那日，你说的那些伤我的话，又算什么呢？”

渡看着她，皱了皱眉，疑惑：“你记得梦境之外的事？”

询摇了摇，苦笑：“我怎么记得？只是我想起了你似乎说过很重的话，”忽然她脸一变，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她猛然转向渡，直视着渡的睛，又惊又怒，“你到底对我了什么？我居然对梦境之外的事一印象也没有。还有这殿，”她抬去看那些雕龙画凤的梁，惶惶然惊慌，“这真的是梦吗？会有梦这么清晰这么真实吗？”

她一挥袖，伸白皙的掌心压住渡面前的那张琴，屈起手指勾在琴弦上。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渡，觉到手心的实在，质问：“这若是梦，为何我能够觉到它很难真实？你十数年来我都不曾怀疑过，这日日夜夜的梦，到底是不是我的梦！”

“问棠——”渡抿着，神凝重地盯着她，低沉，“这就是你的梦。是梦，所有的都是梦。”

询缓和了绪，静了来，轻声问：“是吗？”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底却酝酿着云，琴弦勒了勾着的指尖，细细的琴弦在她青葱白玉一样的手指上留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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