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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去世了。」我打断她的话。「就在你取走我手机那晚。我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我睁睁看着他圈住小雪转，就这么带着她越走越远，睁睁看自己动弹了，脚跨去，明明白白听见的一弦喀一声断裂，有个角落无可挽回地倾塌崩坏，仇恨愤怒怨怼不甘厌恶悲伤倾盆而降，涌上来淹没上来，无可去，无后路可退。我迈去，脚步渐渐快了，踏在洼里溅起。经过一个垃圾桶，我顺手捡起了地上的玻璃酒瓶，在栏上砰地敲碎，一切那么自然而然毫不费劲，脚步轻盈。

小雪转过冲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倒是一字一句听了男人的话：

「不关小雪的事，事是我拜托她的，要报复要怨怼要打官司都朝我来。」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时间晚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请来我办公室，我们坐来谈。」

「！！！！！」我吼了一声，挥开她的手，那施舍的嗟来的怜悯我不要。

大概是这时候我昏了过去。

「是我的错。」那人说，文质彬彬的一张脸，说的那么理直气壮。「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我看见小雪捞起裙死命压住他的脖颈，从她脸上的狰狞看到自己的狰狞。「救命！」她朝四周喊，声音凄厉。像是某个闸被打了开来，这时我才听见声音，雨声、脚步声、小雪的喊叫，看见四周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血从他底漫开顺着雨延到我脚。

小雪先回过来，睛瞪大了，似乎发一声惊叫，又似乎没有。我的世界一片安静，只是专心致志地疾奔过去，将手里的酒瓶碎片刺，刺向那人的脑袋，既然是你的错，你要的负责，那就用命来偿。我的世界一片宁静，无风无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雪抬起手来，抚上我的脸，我才知自己了泪。

是小雪推了他一把，他侧过，我手上的碎片划过他的后颈，拉一血，血几乎是立即涌来，混著稠的腥味溅了我一一脸一。他略回过，意识地捂住了伤，血便从指间汩汩而，他的双瞳涣散开来，在小雪怀里，然后搐。

呵……陈副总编。我不自觉地笑了。自然是要算在你上的。我牢牢盯着他圈住小雪的臂膀，牙关咬得生疼。

冷叔说他的一名仔在暗

酒瓶从我手中落，我本能地推开人群竭力奔跑，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仿佛这么剧烈地奔跑着便能逃开一些什么，留住一些什么。于是我跑着，跌跌撞撞去到闹市，人一多起来，我撞倒了几个人，一侧压到一个果摊上，再翻落地上，压烂了一片橘黄。挣扎着起，才发现自己袖一整片血红，腥味伴着果的酸。

小雪没有防备被我的力打得踉跄了，伞掉在地上翻两圈，很快在一个人脚边止住了。那人快步上来扶住小雪的肩，撑一把黑伞护着她。

不关小雪的事。那么两年前是谁像利刃一样挖我的心脏血淋淋暴空气里任其氧化发臭僵，此刻又是谁切开我的腹腔掏五脏六腑让我痛得无法言语？抢走我的人，夺去我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动摇我最初信仰的，又是谁？

再醒来已是两天后，睡在一间狭小幽暗的房间，冷叔在旁边坐着，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