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你想要一个神明吗？”

但是跌去便是无底的渊。

难取经不是很好吗？难不是已经信赖菩萨了吗？为什么还会害怕？

那么为什么原谅他？他明明已经错了这么多事，犯了那么多教条，为什么还要原谅他？

连孙悟空自己也不知。

红孩儿耷拉着脑袋，似是挣扎着什么，几番抬要说，却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咙，终是沉默了去。

他小声：“怕镜，狐狸也怕的。还有死人，妖怪，都怕。”

孙悟空从很早就明白自己不是人——他是一只猴，一只像极了人却不是人的东西。正是因为他不是人，他才能在天地间过得如此自在而又潇洒，既不惧生，也不畏死，以前他什么也不怕，现在他开始怕了。

为什么不任由他就这般堕渊里去，用怨恨与憎恶打量世间的一切，为什么要在渊边上对他伸一只手，将他吊在这崖边上？

第130章 【悟空视角】

他怕即便是经历了这一切, 最后那个端坐于莲之上的人依旧用往日里的心待他，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依旧是和煦的笑意，既不责怪也不怨恨, 依旧送他回到原路，所有的一切便可以照旧，有如世间万生一般自然……

“怕什么？”

我拍拍他的，：“善财以前为了吓你，给你讲了太多故事了。那些故事并非全然都是真实的，不要想太多了。”

他忽然睛明亮起来，连忙：“想的！我想成为一个好的神明！”

他抬看着我，言又止，最后又沉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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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妖怪多好？既不用被人义束缚自，

孙悟空把自己关到空无一人的山之中, 一次又一次地想着这个问题。

他怕的是被原谅、被放任。

他是何等刚烈而又恣意的，犯多大的错事也从不低, 莫说是后悔了, 怕是连眉也不皱一, 生死早不放在心上，声名更是早已狼藉, 那么他到底在怕什么，令他恐惧如此之，竟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

顺着那救济的手爬上去便是天堂吗？

没有什么比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更令他畏惧。

可是他最怕的正是如此。纵使他早已经意识到那扇门正在对他逐渐打开，里未知的一切依旧令他畏惧。

不。

所以在那妖怪打死善财的一刻, 他到底在怕什么？

观世音以前对他说，一个人要先是一个完整的人才能佛，没有被人过也不知如何人的人，连完整的人也不是，又谈何佛呢？

一贯是孤一人生来孤独死也寂寞的家伙, 天地间寻不到一方立足之地, 如今却仿佛了什么地方一般, 有了庇护之所，与人有了牵连, 仿佛无立足的假象已经褪去, 他已经不是独一人了。

他从来便是孤一人，从不渴望能有人可以久地依赖, 更不敢奢求从此便可立足, 菩萨愿意分一分心来照顾他便已经是足够了。

为什么逃跑？

我说：“你是一个好孩，一个好孩想神明是不容易的，所以你要努力呀。”

是怕菩萨对他失望？是怕失去所有人的信赖？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