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发笑？”

“刚当着本官的面说这些，当真是好胆。”

“此谗言媚上，大慝，吾君之俸，自当直言谏，驱恶逐佞。”

思及此，铣用力握拳。

“此手握金尺，得两朝天信任，本该是朝堂的助力。哪承想，却是规则，要自行其事。更结厂卫，亲近武臣。留这样的人在天边，隐患极大。不尽早除掉，恐将厝火燎原，酿成大患，是也不是？”

铣握拳，谢紘继续：“先是清查府库，其后严查盐引、运，接着是选婚太监犯法，再有皇庄、杂费路关，这一件件，无一不同杨瓒有关。”

“我既然敢说，手中就有证据。给谏可要看一看？”

铣脸涨红，显然气怒已极。

“你是何意？”

谢紘也不他，一心品茶，悠闲打量起室陈设，似已笃定，事必会如他所愿。

谢紘很脆，乎预料的脆。

笑，“给谏当真是不染一尘，公正廉洁？”

“真是如此，给谏的确令人佩服。”谢紘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嘲讽。

一旦将无罪之人狱，任由贪官污吏掌权，放纵盗匪宵小猖狂，祸害沿海百姓，他便是罪人，必为万世唾骂。纵是以死谢罪，也无颜去见祖宗。

“给谏何必打虎，在草莽，却非真的蒙昧无知。”谢紘，“既是私心，何必假托正义。无非是杨瓒挡了财路，诸如给谏，必要刀锋锐笔，为背后之人扫清障碍。”

铣不言，怒容消去，看着谢紘，神暗沉。

几次上言，铣自认行之无愧。

“吾平生志愿，辅佐天，中兴

这样人，如何能留在天边！

穿过廊，夜风拂面，心微定，脚步也慢了来。

“胡言语，不知所谓！”

“在自有办法。”谢紘，“自以为机密，实则早被有心人知晓。我仅知些，如给谏这般，必定知得更多。”

家人退正厅，铣从侧门离开。

“三日之后，我会再次上门拜访。届时，希望给谏能给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用了。”铣满心焦躁，哪有心思吃饭，“我去书房，非有要事，莫要打扰。”

铣沉默了。

“你如何知？”

“此事牵扯太广，本官需慎重考虑。”

“老爷，孺人遣小的来，请老爷往正房用膳。”

铣未斥其张狂，也没就势。唤家人送客，攥着两块绢布，独坐正厅良久。

但是，谢紘威胁之事，关系江浙乃至福建海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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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给谏真是不徇私，刚正不阿，为何咬翰林院侍读杨瓒不放？”

“给谏过奖。”谢紘，“我敢坐到给谏面前，怎会没有准备。囫囵个了南京城，照样能全须全尾的去。给谏是聪明人，不这笔生意，可要好好想想。”

“是。”

弹劾杨瓒，是因其行事特例，挑战整个文官集团规则，损害大家利益。且其教唆天，效仿太宗皇帝好武，重用厂卫，不听直言，同先帝行事截然不同。

“我笑给谏心不一，惺惺作态。”

“自然！”

谢紘嗤笑。

华灯初上，家人来请用膳，才骤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