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侯府，正院。

虞襄一句话就把裴姨母逗笑了，连声说她是个灵人儿。

裴氏毫不掩饰的，「老太君您瞧，志晨今年正及弱冠，该定亲了。您与我母亲同妹，若是再与我夫家结为秦晋之好，岂不又是一桩事？」

老太太左思右想，觉得不好当面驳了裴氏，挥手让人去唤虞思雨，心中另有一番盘算。

妇人抿嘴而笑，「老太君说得什么话，你有这样一个能的孙女儿，也不知几辈修来的福分。瞧您，双鬓都华发了，看着比我母亲还年轻十岁。她若亲来，指不定怎么羡慕呢！」

虞襄掩嘴轻笑，黑白分明的猫瞳缀满细碎而璀璨的光，叫妇人好一阵眩，心里暗暗叹：这般绝世之姿，比起当年艷冠京城的贵妃也分毫不差，只可惜了这双……

老太太也跟着笑了，抬手抚摸孙女髮髻，柔声，「你姨母这回是陪你表哥上京赶考来了，月前你表哥了会试前十，只等一月后参加殿试。因她租住的院落发现一窝白蚁，委实不大安全，便借咱家暂住一阵。」

这容貌，这气度，完全与妇人的想像南辕北辙。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执起少女皓腕，喟叹，「这就是襄儿？许久未见竟这般大了。你刚满月的时候姨母还抱过你呢，只这么一丁儿。」她抬手比划。

老太太被妇人哄得心怒发，连声追问老友的近况。两人正谈笑风生，虞襄从外面来了，椅转动的声响引得老太太转看去，笑盈盈的开，「这不，说曹曹就到。襄儿，快过来拜见你裴姨母。她母亲可是我当年未嫁前的好妹。」

说起虞思雨老太太就有些不得劲，瞥了裴氏一，颇有些狐疑，「你如此着急忙慌的要见我孙女儿，可是为了……」

老太太瞇着睛歪在榻上饮茶，姿态十分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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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本以为老太太自夸了，一个瘸能得力到哪儿去，却没料虞襄将诸事理得面面俱到，妥妥当当，说话也十分风趣幽默，比之手脚健全的大家闺秀也不差分毫。

她暗自咋，趁虞襄回屋换衣裳的空挡问，「老太君，你不是还有一个孙女吗？叫来让我见见？这还要住一个月呢，好歹让我认个脸熟。」

裴氏夫君乃盐运使司运同，虽然才从四品，又是外官，可掌的却是天盐政，一句富得油也不为过。虞思雨若是嫁过去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作为亲祖母，她自然乐意。可一想到皇上最近严查国税库银的举动，老太太又开始迟疑。盐运使司运同专门负责督查各大盐场，坐在这位置上的人决计净不了，还是别给言儿招祸了。结什么亲，等他们考完赶撇清关係才是。

虞襄舍救兄的事迹传得路人皆知，却也无法挽救她越发乖戾刁钻的名声。相由心生这句话，显然不适用于前的少女。她得十分緻，看着比院外金灿灿的光还要明媚几分，尤其是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睛，乌溜溜，清凌凌，看过来的时候彷佛带着无数小钩，直扎你心里去。

虞襄略打趣几句，正，「既是备考，我这便使人把东的迭翠苑收拾来，那儿虽偏僻，环境却十分清幽，正适合表哥读书。姨母若是不放心，可自己过去看一看，缺些什么我立让他们去办。你们舟车劳顿，布置好院落用罢吃，正该赶休息才是。」话落命人去打扫院，置办酒席。

老太太握住妇人保养得宜的手，笑，「不瞒你说，府中事务现如今全给我那孙女儿置，我已两三年不理事了。你这次来的仓促，吃穿住行都没筹备，不等我孙女儿回来，我这一时半刻也抓瞎呢！老了，不中用咯！」

老太太正与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说话，不时转去问嬷嬷，「小什么时候能回？」

妇人看见虞襄掩在毯的双，表略微诧异。她原本以为老太太中那个乖巧能的孙女指的是侯府庶女虞思雨，却没料到是断了双，不良于行的虞襄。

「那好，没准儿一个月后礼衙役便要从咱家接一位状元郎去呢！咱正好跟着沾沾喜气。」

虽然才十四岁，未及笄，量却十分挑，姿也纤侬合度。十岁便失了双成为废人，面上却不见一丝颓唐或自卑，甫一厅便张着小嘴甜丝丝的喊人，实在讨喜的很。全不似传闻那般不堪。

「都这个时辰了，想来很快就到。」嬷嬷行至门外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