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老祖宗每日都要念佛抄经，万莫扰她清净。有什么事派人去前院知会一声，自然有人帮你理。」

事嬷嬷到底阅历更，心知二小这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都说在上，倘若大小因此而警醒起来，确实能够受用终。偏大小是榆木脑袋，总不开窍。同是妹，论起聪慧当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她抬起颚，大而明亮的猫瞳盯住对面的少女，眸暗藏着似天真又似残忍的光。

只可惜等自己嫁到扬州去，却是看不见那等『山落了梧桐木』的好戏了。想到这里，虞思雨嘴角微勾。

虞思雨被她训得抬不起来，听闻周围小丫们忍笑的声音，恨不能扑上去撕烂她那张恶毒至极的嘴。至于她说得那些话却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当她见不得自己好罢了。

虞思雨，一脚底一脚的离开。

方志晨暗暗打量永乐侯俊无俦的面庞，有心敬酒却迟迟不敢妄动，盖因对方周的气质实在冷冽，连温的光也无法浸透。

为了将来的锦衣玉，荣华富贵，她不得不忍。也不知这野给老祖宗和大哥了多少迷药汤，竟连家业都尽数付。等将来真正的虞襄归家，也不知会如何心寒委屈。

那丫抖了抖，连忙跪认错。

方志晨是个孱弱的书生，自然听不见，虞品言却听得一清二楚，锋利的视线在他脸上划过，随即沉声开，「你既然是来备考的，便好生待在房里温书，不要随意去后院走动。」倘若不小心衝撞了襄儿，他少不得要将这对母撵去。

在这永乐侯府里，谁人敢跟二小作对？被她一鞭，无论你犯没犯错，有没有理，当即便会被侯爷赏五十大板再撵去。

几个小丫故作匆忙的从湖边路过，拐小径立躲在假山后，透过孔欣赏方志晨那张清俊异常的脸，时而发嘻嘻哈哈的低笑。

虞襄将茶杯一顿，拿起鞭抵住她颚，挑眉，「你那是什么神？不服气？」

「无需每日给老太君请安吗？」方志晨脸有些苍白，暗暗寻思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永乐侯。

方志晨连连应诺，觉传言果然不假，这永乐侯当真是玉面阎罗，与他对坐彷佛置于冰天雪地，找不到半丝人气儿。

她喝茶，继续训斥，「放着该学的不学，该懂的不懂，该问的不问，一门心思琢磨些邪门歪。我看你不光要捯饬你那张脸，连脑也得好生捯饬捯饬！」

虞襄并不理她，看向虞思雨慎重告诫，「你是要衫还是面我都给你，多贵重亦无所谓。我只对你有一要求——莫拖累我哥哥，否则我便让你半辈都饥寒迫衣不遮的活着。你信是不信？」

虞襄扯开一匹布置于光查看，闻听此言淡淡瞥她一，似笑非笑的开，「多置办几衣裳几面你又能如何？外表锦绣中草包，就是让你嫁豪门你也玩不转，早晚也是独守空闺的场。我早与你说过，閒时多学学理家，你倒好，接了差事不尽心去办，反使人给我挖坑绊。你也不称称自己究竟几斤几两，跟我玩心还太了儿。但凡你肯心思，只需从我上学去一星半就够你受用终生了。你是想嫁人想疯了，也不先把方家的况打听清楚便一往里栽，盐政的谁能净的了？皇上近日又连查国税库银，盐运这块儿乃重中之重。别人忙不迭的往外摘，偏你迫不及待的往。你若是拖累了哥哥，可别怪我六亲不认！」

虞思雨不自觉退后几步，颤声，「妹妹说这话委实太过严重。婚之事岂能由我主，全凭老祖宗一句话罢了。」

这番话很快便被事嬷嬷传老太太耳里，老太太一面修剪盆栽，一面笑叹，「家里有襄儿镇着，我还愁什么？但凡虞思雨能学到襄儿一星半的聪慧，我也不会将她留到现在。嫁门？她也不想想凭言儿在朝上的位置，皇上如何乐意看见咱们侯府与世家大族联起手来。她若是想要往豪门里钻，这辈怕是不能了。」

虞品言正在前院招待方志晨。两人相对坐在湖心亭中，矮桌上摆放着几盘香味俱全的菜餚。日和风刮过，带来一缕缕木峥嵘的香气，颇为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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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思雨的贴丫是个气大的，忍不住微微抬，用怨毒的目光瞥她一。

「你知就好。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些投怀送抱，降格倒贴的丑事么？」她微瞇的猫瞳霎时睁开，笑容清澈明媚，可至极，「行了，你可以走了。酉时我派人把布料和首饰送过去。拿了我的东西，你可得守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