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都要离开红袖坊，清清白白地跟著他。”

“我想跟他在一起啊……可是为什麽就不行呢？低贱又怎麽样，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好想……以後给他生个孩，一家三，兴兴，没有名分也不要。那天他来，却告诉我他要娶亲了。”

“和我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是我自己太当真了……他的家他的亲族，容不一个青楼的歌……我任地为自己赎闹得满城风雨，可想过他会因此受人话柄议论纷纷……哈哈……如果是这样，那些甜温存，那些义无反顾，都算什麽？！”

说到这里，空地神里一抹凄厉狠烈的绝望横扫过来，盯著简若林：“你说这都算什麽？！”

简若林被她的悲伤和绝望笼罩，透不过气来：“婵娟姑娘……”

“简公，我好恨，为什麽连他，也只是薄幸儿郎？！”婵娟声泪俱，音嘶哑：“若能全了这段便也罢了，可这世间，又哪里有真可殉？”突然一翻手腕，也不知她左手什麽时候藏了一只钗，对准心，就狠狠刺了去。

“啊！”小四儿惊叫一声，随即便被婵娟涌的大量鲜血骇白了脸。

简若林冲上去，却来不及夺她手里的钗，只能尽力捂住她前的伤：“你、你怎麽能这麽傻？！”回对吓呆了的小四儿喝：“还不去请大夫！”已是目眦尽裂。

小四儿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婵娟倒在榻上，看著简若林，素净如莲的面容上骇人的苍白。

“简公……你是好人。”有鲜血从她嘴角涌来，越发显得凄厉，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走了，我也持不去了……倒不如……不如归去。”那一钗，要命地狠狠扎心，实在太过狠绝，婵娟她……竟是真的连转圜的余地都未留。

简若林握著她的手，却只是徒劳无措。

“我这一生……只想遇到个能好好、待我的人……可惜……”声音减弱，慢慢闭上了，清冷的泪珠从角落。白玉似地手一松，地搭在侧。

曾经豔冠苏州城的女，红袖坊以琴技闻名的魁，这样痴傻地付上了所有。

简若林脸苍白，心底那的绝望哀伤止不住地翻弥漫。

桃妁-第十一章

婵娟最终还是被救回来了。

那一钗扎得虽狠，可是毕竟一介女力量有限，加上人受到外力重创後总避免不了意识地抖动躲避，那钗，便不偏不倚地刚刚好从心脉过。

只稍用力时腕力再稳一分，钗心脉，便是另一回天乏术的结局。

──这样活了来，对於万念俱灰的婵娟来说，究竟是幸运，抑或是不幸？

将伤重的婵娟托付给万园的事，一路上简若林的脑海里都是那张惨白绝望的素丽面容。上的伤在细心调养渐渐好起来，但是心底那伤，却要用多少的时间，才能让它淡化去一？

看到她那副样，简若林就无端觉得难受，当时也没多想，就是蹲到她床边低声述说：“婵娟已经死了，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现在，便用新的生命……好好地活去吧。”

骄傲如婵娟，用一钗结束自己的生命，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最能成全自己尊严和真的方法。可是连死亡都被剥夺，这才是真正的万念俱灰。即便後来醒过来，也只是微微睁开，目光飘忽神游离，像一副被掏空了魂魄的空壳。一直到听了简若林的话，她的睫才轻轻动了动，两行清泪而。

往事，譬如昨日。执念越，受的伤也越重。

简若林亲自拿巾替她温柔拭泪：“留芳阁的百园里还缺一个造的香主，你若是肯，便留来帮我吧。”窗台边上挂著一株兰，墨绿的细叶垂，在风中摇摇偏飞：“以後得了空，多照看照看这盆儿，这品稀罕，也刁钻，不好养呢。”

也不知婵娟有没有听去，不过几天後再来的时候，婵娟面泛白地坐在桌前面，拿了剪正修剪著盆中的杂草旁枝。虽然看起来依旧憔悴孱弱，但是里已经有了两分生气──人一旦有了可以寄托的事，有了值得忙碌的目的，便不再轻易被悲伤绝望所俘获。

留芳阁制香，所需的鲜也很多，最开始的时候，是跟当地的农定期订购，後来留芳阁的规模渐渐扩大，便特意建了一座“百园”，植各类珍稀香。

婵娟伤愈之後，便改名为月娘，待在百园里侍养草，自此足不，只与香草鲜为伴。

简若林一开始还是放心不，隔三差五就会来百园看她。次数一频繁，百园里的、人等等，见著了两人相甚，便隐隐地传了些旖旎言。

有一回简若林再来的时候，月娘便郑重地看著她，神冷淡：“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月娘也看透了许多东西，轻生这般痴傻念，日後是不会再有了。月娘在此，谢过简公再生之恩，也请公，不必再为月娘费心。”

简若林心中明了，便了，随後来百园的次数，也就逐渐减少了。

某次在回程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呼朋引伴的萧景默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