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妁-第二十章

简若林坐在桌边，撑著桌沿想要站起来，却终究没能站稳，又跌了回去。

即便隔了一整座院落的距离，前院喧嚣恼人的叫骂声还是隐隐穿了过来。每一，都像一把尖刀生生扎在心上，疼得他脸越显苍白。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简若林甚至能够听自己的声音正在剧烈发抖，毕竟才接留芳阁不久，以前不问阁中生意琐事独善其的弊端，终於在此刻显来，遇到这样大的事，被成群的客人找上门来，一时间竟然也慌了神智，只会讷讷说：“香料药材都是我亲自经的手，制作期间也是祈叔你一手监办，怎麽、怎麽会……”

站在他对面的老人祈叔也是一脸忧，不知留芳阁好好的香粉里，怎麽会掺了毒。简若析方才死，留芳阁也刚刚换了新主人，在这个当上了这事，不好便要从此砸了留芳阁的招牌──香粉里有毒，哪个还敢上门采买？

此刻门外聚集了为数不少的客人，手里拿著从留芳阁买的香粉，聚在门叫骂，要求阁主来，给他们一个待。

见声音越闹越响，简若林也坐不去了，故作镇定说：“祈叔，我去看一看。”

祈叔却拦著他：“二爷，使不得。现在他们正在气上，是听不解释的，您去了也没用，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简若林犹豫了一会，却还是决定去说清楚：“不，我不能躲在这儿。我是留芳阁的主人，在这个时候，理应要站来，给众人一个解释。他们听不听得去是一回事，我的责任我必须亲自担负。简家的人，没有缩乌的理。”

一番言语铿锵，简若林终於还是直了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刚到门，就被那人山人海一般地阵势吓住了，放望去，皆是拥挤的人群，手中多有一两个香粉盒在手里，一看就知是自留芳阁。

众人见到有人来，几乎是一哄而上的态势，相互挤挤囔囔。

“赔钱！”、“假货！”、“商”一些字钻了耳里，简若林几乎控制不住自而外窜发的战斗和寒意。日光晃得，竟有些站立不住。

群激奋，祈叔只能放开嗓门大吼几声：“静一静、诸位静一静，我家二爷有话要说。”

反复吼了几遍，人群中的声响才慢慢消沈去。

简若林面微白，一双明亮雪眸缓缓扫视过底一众人群，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来，被他的沈静气质所安抚。简若林本就是个少见的人，虽然是男之，可是纤眉细目，红齿白，加上此刻因为心惶惶不及掩饰，有那麽一两分於眉目间悄然辗转，竟也叫人看几分亲近之来。

片刻之後，终於听见简若林开：“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留芳阁制香三十余年，层层把关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自然也从未过问题。此次香粉中掺了毒，留芳阁一定会查清楚事的始末，追查毒素源，势必揪是何人所为！”

话音刚落，人群又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说：“你这就是说香粉里面掺了毒，跟你留芳阁毫无系咯？我是从你阁里买的胭脂粉，现在把脸成这样，你们却一句‘必定查明真相’，就想要搪过去吗？！”这番责问条理分明用词雅，不似一般俗民众，简若林忍不住朝声源看了一，却是一个打扮得枝招展的少妇，一副泼辣模样。那张脸上，倒真的有几块可怖的红斑。

这麽一闹，祈叔少不得又得开吼：“静一静、听我家二爷说话。”

好不容易，人群的绪才又平息去，简若林这才又开：“我简家经营香粉生意，也已有三十多年的光景，信誉如何碑如何，想必大家总是略有耳闻。这回留芳阁的香粉了毒，不是不是我阁中的责任，总归还是难辞其咎，留芳阁绝不推诿搪。”

说完顿了一会，才了音调继续说：“大家听著，凡是从我阁中购置了香粉的，只要原还在，便可依所购香粉盒到留芳阁，以双倍价格回收，免得再祸害旁人。诸位也可以告知左右邻舍，凡有我阁中售的香粉，尽都可以到阁中换置双倍银钱。另外，有因为使用了我阁中香粉而面生红斑者，均可持药店方到阁中原价补偿药费诊金！”

他这般理方式，只能算是亡羊补牢之举，便是简若析在此，能的措施也就是如此。即便要赔上诸多银钱，但也不能赔上留芳阁的信誉。

祈叔暗暗赞许，放声说：“现在诸位就可以依次阁来领取赔银。”

本来那面生红斑，其实也不是什麽大病，大夫知病因，诊治过以後，只需服几帖药慢慢养著也就好了。现在留芳阁既然肯面付双倍赔偿金，又肯担负药费诊金，这些声声要“讨个说法”的人，得了银钱赔偿，自然也没什麽可闹的。

面面厮觑中，都似被简若林的言语所打动，准备领了银钱不计前嫌。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骂：“老娘的脸被你的胭脂搞成这副模样，赔两个小钱就想算了吗？你们这些个商每一个好东西，仗著自己有钱就为所为！老娘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说到最後一句话的时候，一个香粉盒飞砸过来，不及防间，便砸到了简若林的额角。

随即仿佛是为了应和这人的举动一般，又有几个香粉盒朝著简若林丢了过来。只是祈叔和一小厮有了防备，赶将简若林护在後，才没有再被砸到。

这麽一来，刚刚有些安抚势态的众人又渐渐激愤起来，纷纷将手中的香粉盒砸去，目标竟都是站在那儿恍然无措的简若林。

变故突起，简若林冷不防被砸了一，只觉得额角火辣辣的疼著，随即被铺天盖地砸来的盒吓住，愣在当场。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挤得摇摇晃晃，前却是一张张盛满了怒意的放大的脸，不断闪烁而过。

间或有几个盒还是砸到了肩膀手臂等，竟也觉不疼来，只觉得心底空的，仿佛是在一场噩梦。自己就像一叶窄小扁舟，於狂风浪中浮浮沈沈，却连一可以救命的稻草，老天都吝啬赐予。简若林想到大哥故，想到和萧景默的恩断绝，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他独自一人，苦苦挣扎。

终於在一片喧闹推挤中，被搂一个温宽厚的怀抱。

抱著他的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没事了、若林，我在这里。”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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