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留芳阁的一个领，看了看小童，斥骂：“怎麽还是躁躁的，上回才撞了二爷，这回又这麽鬼赶似的，仔细回我剥了你的！”

那小童也不知有没有听领的话，只顾低著一味跑开。

领骂骂咧咧两句，回才看到站著的白琦和萧景默两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小丁这孩太怕生，自小就这样，两位爷见笑了。”

白琦笑：“无妨。”看了地上那未及收拾的碎片：“那个孩，叫小丁？”

“嗯，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家境不好，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孩呢就来活了。我看著可怜，就带来，给他活。”

白琦静静听著，那狭双目中，有一光闪过。

留芳阁了事以後，能忙的事也不多了。日还未沈去，小丁就完了手上的零碎活计，回到自个的房间里。

一推开门，却看到房间正中央，端坐著的男人──白琦。

脚不听使唤，几乎就要夺路而逃，却生生忍住了，只是意识後退了几步，怯怯叫了声：“白爷？您怎麽来了？”

“闲著无事，四看看而已。上午那会，不知是你在门外，不妨吓著了你，也没来得及说声抱歉你就走了，现在过来看看你，可还好？”

小丁都不知自己能说什麽，只能应：“我、没、没什麽事。”

白琦一笑，笑容如风：“你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们家公不是吗？”

毕竟还是孩，藏不住绪，脸霎时间就白了，明显至极的贼心虚的模样。

“你们家公待人是不错的吧？又没半架，给的薪俸多，连住地地方都这麽细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留芳阁来工……”白琦说了一堆，无不是简若林的好和宽厚态度，待到一番话说完顿住，光盯在小丁上，却是一句：“你怎麽就忍心，把你家公给卖了呢？”

小丁被一语破心中隐秘，大惊之，双颤抖著，踉跄几步，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害怕之极，连都在哆嗦，只会一遍遍地说：“不、不是我……不是我……”

白琦的话叫小丁想起了那天，他莽莽撞撞地撞了简若林而被领呵斥，可是他家公却一也不生气，笑语默默地拉著他问有没有伤著。那和善的语气温柔的语调，到现在他都还能记得。想著想著，忍不住就捂著脸放声大哭起来。

“小丁不想害公的、我不想的……呜呜……”

从他後，走来隐在暗的萧景默和那领，白琦也推门而，看著泣不成声的小丁。

那领最先忍不住，一边上前安一边责怪：“公对我们有大恩啊，你怎麽能……你真的太不懂事了！糊涂啊！”

好不容易等他止住了泪，才在他噎噎的声音中听他说：“爹赌钱输了好多银，娘病著，讨债的人还一直到家里来闹，我们家实在没钱，也没办法……”

原来小丁的生父是个赌鬼，欠举债以後，举家不得安宁。

小丁一家走投无路之际，却有人突然现，给了他一大笔钱，不仅足够还债，甚至还绰绰有余。当然，条件就是要小丁在留芳阁中，寻机会将小药包里的东西掺制作的香粉原料里。那天小丁好不容易定决心洒药，可是慌慌张张地却撞了正好神志恍惚的简若林。以前没有见过公，从不知那是个那麽和善温柔的人，小丁逃开以後，也犹豫挣扎过，不知该不该这样的事。但是家里的境况实在艰难，没有那笔钱，如何能够撑得去。最终咬了咬牙，还是了不归之事。

“你家了这样的事，怎麽不跟我说？！”领听完，立时就急了。

小丁自知理亏，低著眶红红的，轻轻说：“娘说您帮咱家太多了，不能、不能再麻烦你。”

“那你就这昧良心的事？你娘是怎麽教你的！”

一句话，说的小丁两个眶里又是泪连连。

“给你钱的那人是谁，你可知？”问话的却是萧景默。

小丁摇摇：“我不知，不过听音，好像不是本地人。”答完想起什麽似的，到里屋翻了一阵，来时拿著一个布袋：“这个是他给我的。”

白琦和萧景默俱是识货的人，一看便知那袋用料细昂贵，寻常人家，是不会用这样的袋装东西的。再一打开，里还有几锭碎银，数目却也不多。

小丁在这时红著脸说：“大分钱都拿去给爹还债了，还有一些是娘看病时用掉了，现在就只剩这麽一了。”小孩被戳破这事以後，一直羞愧难当，低低的咬著牙，带几分懊恼和委屈的样颇为可怜。

萧景默和白琦也理解小丁的苦，并未多加责难。

反而是给小丁银钱的那个人，自什麽目的，才真是要仔细去计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