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妁-第二十七章

祭灵节，祭灵峰。

萧景默手持三清香，那副神容，难得的是一格外的庄重严肃。细细分辨，那眉宇之间，似乎还杂糅了几分不甚明显的悲戚。

有些事别人并不清楚，是痛是伤只有自己才明白──世人羡慕他是平侯世，一生就注定份显贵一生荣。可是幼年亡母，父亲对他这个唯一的儿不知於什麽原因，实在太过冷淡放纵，加上暗里汹涌传播著的那些关於他母亲和当朝圣上暧昧不明的传言，以及太的多番刁难排挤，萧景默回想在京都的日，竟是觉得辛苦无比。

他这麽努力地想要让世人忘记自己，於是纨！风，不务正业。他常常想，如果不是母亲亡故过早，自己是不是也不会像是现今这般的光景？

想到这儿，萧景默忍不住笑了笑，上香的时间而已，自己怎麽就想起了这些有的没的。

他伸手，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三清香香炉之中，然後规规矩矩地磕了个，便站起，抖落抖落上的灰尘，也不回地转离去。

门外的必经之路上，齐佑正等在那里，远远地看见他，直到靠近了，齐佑大人才低低说一句：“死者已矣，小侯爷请节哀。”

萧景默“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怎麽样？”

“小侯爷果然料事如神，也亏了有小侯爷让随的影卫供我差遣，才能近跟踪谢询和陈煜两人，不所料，谢询在京都之中称病，却暗中远赴苏州，又与陈煜在同一时间上了这稽灵峰，只要他们敢见面，这一场人赃并获，势必是跑不掉的了！”

萧景默淡淡一句：“行事尚需谨慎小心，那个谢询可是个老狐狸，不能掉以轻心。”

“官明白。”齐佑应，“官已命人暗中跟踪二人，只等二人碰面，便可……”尾音拉之後，齐佑并未把话说完，但是两人之间都知那未完的话是什麽，相互对视一，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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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谢询是百官之首，权倾朝野。

当年皇帝尚值幼龄时，谢询著顾命大臣的名号，声称受──也就是那时的太後所托，一力扶植皇帝，令四方心怀鬼胎之人皆不敢造次。

但是同时，谢询自己的势力也日益增，如日中天。

天至尊，怎麽能够容忍有人能够手握大权把持朝政。皇帝年纪渐之後，对这位肱骨大臣的忌惮之心也越来越重。谢询确实知需要韬光养晦的理，可惜的是他的孙不明白树大招风，凭著谢家的荣耀，作威作福不知收敛。

到了如今这状，皇帝不除这心之刺势必不会罢休，但是谢询作为谢家家主，总要想尽一切办法力挽狂澜，阻止事态的发生。

事实上，谢询已经老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萌生过告老还乡的念，琢磨著将大权还皇上，换谢氏一门百年安宁。只是在权利峰叱吒风云那麽多年，谢询也不是个傻，他明白皇帝除去谢家的心思已定，还大权的结果，只能是将谢氏一门暴在皇家刀剑之任人宰割。权利官位这些命的源，也是如今他唯一能够保命的符咒。

谢询在妻的坟墓前坐了很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那颓废姿态，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传说中那个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

勾心斗角，或许在心底，他也是真的疲累不堪了吧。

“义父。”一双绣金黑靴在墓边，来人穿锦衣，白的锦缎之上，用蓝的丝线绣了大朵大朵的云纹，衬得年轻男俊逸风发。不用说，这人便是齐佑和萧景默中谈论的谢询义陈煜了。

少了几分这个年纪会有的神朗疏阔，陈煜那双狭的丹凤中，竟然透著几分叫人不寒而栗的狠气息来。

谢询抬看他一，往旁边挪了挪，给陈煜空一块位置来。

於是陈煜便顺势在谢询边坐了。

谢询了墓碑之上那暗红的字迹，颇有些叹：“当年你娘就不喜我踏仕途，每回办完事回来，她总是跟我怄气。我说她女儿心态，小家气的不懂男人的事。其实……是我不懂得你娘的心思，她只不过，想要安安生生的日。现在我老了，却是想要陪著她，都已经由不得我了。”

“义父无须如此悲观，到最後会输的，未必会是我们。”

“我已经老了，这些事本不想再……”

“现在是那个皇帝在你！”陈煜哼了一声，戾之气尽显眉目之间：“义父，所谓老骥伏枥，皇帝斗不过你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

谢询直了脊背，朗声说：“我晓得，我谢询可以死无葬之地，谢家却不可以毁了！”

陈煜在此刻也转看了看那座低矮的坟茔，默默地，过了好一会，才从怀里掏一卷册给谢询：“这回义父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我都带上了，这个节骨上，收在义父那儿总比收在我这儿好。”

谢询倒也不觉得这个举动大有不信任义的嫌疑在，而是欣然收了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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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将账目拢怀中的时候，原本埋伏在四周的影卫收到一句“动手”的命令，手利落地跃，各自占据一角，形成包围之势。

突然之间被一群黑衣影卫包围，但是谢询和陈煜脸上倒无多少惊惶之。

直到齐佑在护卫保护现，两人也依旧闲然自得地坐在墓边，挪都不曾挪动分毫。

“官左都御史、钦奉钦差大臣齐佑，见过谢大人。”

“齐大人多礼了。”谢询淡淡回应一声，一双扫过四周的影卫官兵，所过之，众人皆觉得那目光迫人得很，纷纷躲闪开去。而後便听见谢询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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