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萧老夫人上那件衣裳，用料不菲，乃是贡品之中才会有的云锦雪缎……外界传言，皇帝偏平侯家，倒也不全是空来风。

思虑之间，萧景默已经单膝著地跪了去：“儿给母亲大人请安。”

萧老夫人的声音一般地清冷：“起来吧。赶了一路，你也辛苦了。”

萧景默应声“是”，理好衣袍袖站了起来，便听萧老夫人发问：“还带了朋友回来？这位是？”

简若林这才从旁边踏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小生简若林，见过萧夫人。”

“我这年纪大了记也不好，这名字听著忒耳熟……”

萧景默禀：“若林现在是留芳阁的当家主事了，母亲您平时用惯的怡神香，就是若林钻研来的制方。这回儿去苏州，侥幸结识了他，便邀他一起京了。”

简若林也附和了一声：“若林叨唠了。”

“原来是简公……”萧老夫人淡淡一个笑容：“无妨的，默儿难得带朋友回来，要是方便，多住两天也好。”

萧景默还准备说些什麽，刚张开，就被萧老夫人打断了：“说了这麽些话，居然就有些累了，果然是不中用了。默儿，你好好招待简公，不可怠慢了人家。”随後也不二人呆立当场，轻声吩咐旁的侍女：“平儿，扶我去。”

这间屋里盖著厚重的窗帘，是以光线略微显得有些昏暗。简若林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萧老夫人起室的时候，那里，分明带著一落寞。

只不过一转，萧景默却已经挂上满脸笑容：“我娘既然吩咐了，我少不得要尽尽地主之谊了。”一伸手就握住简若林的腕，拉著他要往外走。

简若林心中警铃大作，挣扎了一，语带薄怒：“先把我的手放开，这里是平侯府，你别胡来。”

萧景默却不：“没事的，我爹现在不在家，我娘了佛堂没个小半天不会来，至於府里面的人，哪个敢嚼？”依旧嘻嘻地笑著，拉著简若林不肯松手。

简若林被他半拉半拖地，拉了一间书房里。

萧景默一脸神秘地，邪气地勾著嘴角笑著：“你当初不是奇怪我怎麽知你那座古琴是‘鎏月’吗？你看──”拉过简若林，只见房中香案之上，一架古琴端放於其上，华丽非常。

简若林只看一就被引住了，手不由自主地抚上琴，光畅，手生温，还泛著一浅浅的光泽，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左右上打量了一番，难以置信地，睁大惊讶地看著萧景默：“这、这是……‘涟星’琴？”

萧景默此刻笑得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不错，当年造琴名家戚大师晚年才竭尽心力，造了这一对举世无双的名琴，你那架‘鎏月’是雌琴，我这架，自然就是雄琴‘涟星’。”言罢望著呆呆愣愣对涟星琴不释手的简若林，语带促狭：“我早说过，我们是天定的缘分，这回你该信了吧？”

简若林这回难得地没有恼羞成怒，一双全盯在那架绝世名琴之上，喃喃地像是自语：“这对琴在前朝历经战火，鎏月便民间，几经辗转。可是这涟星，却仿佛绝迹於世不知所踪，没想到……没想到竟会在这平侯府之。”

萧景默没有说，这架琴还是皇帝在他少时学琴之时格外恩典赏赐给他的。不过他对弹琴的兴趣并没有衷多久，这架琴放在他的书房里，权当摆设，萧景默也少有亲上阵抚琴的时候。本来他的也就是受不得拘束的，要他规规矩矩坐在那弹完一整首曲，真是要了他的命。

“说起来我也只听你弹过一次琴，你既然喜，何不脆试试手？”

简若林正求之不得呢，正都没给萧景默一个，一双全盯在琴上边了，一边著一边就在香案边上盘膝坐。

地上铺了毯，萧景默也是不拘小节之人，便席地而坐。他看见简若林那十手指，白皙修，一像葱削玉刻似的，翻动的时候更是灵活纤巧，蹁跹如蝶。

许久未曾弹琴，连简若林也有些生疏了，试了两个音以後，抬起来冲萧景默浅浅笑了笑。那带著些许孩般羞稔天真的表，让萧景默不由看得痴了。

等听到乐音嫋嫋响起，渐渐连贯成曲，竟是一首。

萧景默一时兴起，等到乐音渐佳境，便放开歌，和著琴声唱了起来。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爰丧其？於以求之？於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