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荼蘼一梦（二）

就算在万年之后，蕴依旧记得初见珏苍之时，他那般狠戾残暴的劲，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漂亮纤细的孩童，打起人来却不是小儿胡闹，反而把人往死里整去，若不是她及时赶到，珏苍恐怕就已铸大错。

更让人嘆息的是，即便差铸大错，他却毫无反省之心，这孩聪明绝，又懂隐忍，可是一旦撞上介意的事，便是十麒麟也拉不回，个与师弟一模一样。

师弟虽为了妻背离师门，但他们卷阁这派除了师傅，也不过就只有他们师弟俩人，两人一同大，相万年，这份不可说不。师弟参战之前付给天官的遗书便是留给她的，信上写着若他因战亡，希望她看在过去同门谊上，照拂他的独几分。

为了能让珏苍别再衝动行事，蕴将珏苍带回了卷阁，让他修炼心法，并严加督促他的课业，想磨练他心，但珏苍得知她是他父亲的师后，立刻从一个狠戾的雪娃娃变成了气绵的幼犬，对她百依百顺黏腻万分，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蕴的本就冷淡，之前珏苍那般浑冰刺的模样她还比较能应付，但一想到他这般年幼便痛失父母，她对珏苍的纵容还是比较多的，于是在珏苍的要求，只要他能日日将布置的作业完成，她夜夜便会哄着他睡，甚至陪他玩耍。

如此千年，两人在地偏僻的卷阁相依过着日，过的也是颇为自在，但随着珏苍年龄渐，对她的依赖痴缠不减反增，蕴才不妥。

就算她与珏苍同母，珏苍毕竟还是个男孩，总着她这个只想待在门派读遍万卷藏书的女，太过封闭也没什么大发展，师弟既然将孩託付给她，她总不能误其一生，于是便盘算着要为他寻一位适合的师尊拜门。

珏苍得知蕴要将他送走，又哭又闹百般不依，蕴却狠心，一把将他丢天界选徒最严格、但门尽是菁英的昊亟天尊所在山门，明言他若不能拜天尊为师，就别想再踏卷阁一步。于是在不久之后，珏苍成为了昊亟天尊座最年轻的弟，蕴也终于安心来，觉得自己不负师弟所託。

拜昊亟天尊门后，一开始时，珏苍凡有休沐，就会匆匆赶回卷阁寻她，告诉她许多学习的趣事，几千年后，他现的频率越来越少，蕴虽有些落寞但又欣，因为她知珏苍表现不俗，受师门重视，还上了不少好友，外天宽地阔，有如此多妙之事，又哪有时间时时刻刻缠着她这个无趣的师姑。

她本以为她与珏苍的关係，差不多就会是如此距离，却没料到后来发生的事。

珏苍未满万岁之时，已成了一名气质众、温如玉的少年，夺得了幽泉之会术法及文类比试的彩，成了天界新一辈最让人瞩目的人。即便上有族的血统混杂，但他父母在当年死守天门，其心可鑑，他又拜在德望重的昊亟天尊门，就算有人想对他指指，也只敢暗中私语，绝不可能像他幼时那般羞辱他。

昊亟天尊看重珏苍，派着他和师兄到不少地方办事，建立人脉及威望，有次到了一个山城修补天，因天受损况超乎想像，众人去寻找材料，留他一人看守。哪知天地突变，天轰然断裂，看天威直压而，山城即将崩溃。那时全靠珏苍拼死以术法排开了天威一段时间，让山城剩余之人顺利逃生天，才阻止了大难发生。

因此一举，珏苍的声名享誉天，不过珏苍也负重伤许久才转醒过来，他醒来后向昊亟天尊请求能回卷阁好生休养，天尊当然立刻就应了，而蕴本来就视珏苍为侄辈，很快就将他以前住的院打理了来，以便他安心休养。

那个时候珏苍虽名在外，人说翩翩如玉举世无双，不过他在卷阁中端不了几天风采，就变回幼年那般使泼耍赖的黏缠。他受的是伤，平日行走无碍，总要她晨昏作陪散步，甚至还拉着她在卷阁那本来只有几颗枯树秃石的院中，大肆栽育木，让她成天只能围着他团团转。

最让蕴困扰的是，他时不时赖着她同榻聊到天明，还要她陪他共枕，说自己会恶梦。珏苍已是少年，蕴认为此举实为不妥，但又心疼他，想他当时在山城撑着术法，看着群山崩溃众人慌，恐怕压力极大。最后也只能在他房多安置一张榻，自己休憩于上，才勉将这事揭过。

可是有一晚，当她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却觉得四周有异，她微微睁开睛，却见珏苍低垂着，俯在她上轻着她的，他的呼平缓悠似乎十分平静，但却又像是压抑着什么，小心翼翼的抚扫在她肌肤之上，得人宛如被羽一的搔在心上酥麻。

她当惊一冷汗，以为自己是在作梦，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睡意却排山倒海而来，于是在这迷惘之中，她便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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