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我当初给送来了之後，也难过了一阵，也曾夜夜泪，但过一些时日，就慢慢的认命了。」儿慨的轻语。

儿继续开导芳青的说，：「千万不要轻言气馁 。你知麽？院里的仆、教导我们的师傅，其中也有咱们的前辈。他们从前也是馆里挂牌的小倌，老大了，就别的活儿。若果我们规行举步的，熬了，也能指望他日，谋得份好差事，安乐的过日。」

芳青从少只知要读圣贤书，大了以後，就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指望像族里的辈一般，为民、为社稷，忠君国，报效朝廷。但忽尔一朝风雨飘零，把一切都打散了，碧落了混浊的红尘。一个小小的孩，堕了完然不同的世界，也就难免方寸大，退失据。

芳青懵懵懂懂的，之前没有想过这般细节。儿世故明理的，给芳青指了条明路。芳青没有声，但不由得双发光，敬佩的看住了儿。

儿知芳青在仔细聆听，勉励他的继续说。

「我知你讨厌以侍人，这的确也是作践了你。但是，你不要怕，这营生，实在也不能。无百日好，左右也不过是几年的光景。过几年，咱们便已成了明日的黄了。但假使可以明哲保，捱过了这个难关去，之後自能有另一片天。」

「我晓得你是不贪图钱银穿的，但挂了牌以後，每个小倌都会有月钱。恩客给的打赏，也可以分红。虽然不多，但慢慢的储起，也可以有所作为。我就知有前辈，最後为自己赎了，还了自由。」

儿不住的解释，把芳青听得神。其实，话说得容易，儿三年来见尽了院里多少的叫人戚然的事。院里的孩，场悲惨的极多，最终能火坑的，没有几个。

那个替自己赎了的前辈的故事，也已是多年以前的事儿。一个孩传一个孩的传来的 ，都是听途说的，院里一班孩都没见过，渐渐成了传说，成了大家心底的一缕藉。儿告诉芳青，志在哄哄他，在黑暗中给他希望，好让他逆来顺受，可以支撑去。

儿瞧了瞧芳青的脸，见他似乎稍稍安了心，也不知他信了几分，继续说：「你x太直，总是会容易吃亏。你我能相遇，也算是一场缘份。你喊我一声哥哥，我总不能让你过苦日。谁会从娘胎就懂事呢，还都是给调理来的。

「你不用怕，慢慢的学。以後，你若是有任何不明白的，尽可以问我。如果有什麽念，可以告诉我。一人计短，二人计。咱们有商有量的，总胜过自个儿发愁惆怅。」

芳青听了，非常激，终於开了，「嗯」了一声，握住了儿的手，诚恳的说：「哥哥，谢谢你。」这是他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真心谢别人，将心比明月，也是一次给人真诚的相待，有人了解自己的苦。

芳青犹疑了一，还是继续问：「今晚，会有什麽事吗？」说着，神就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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