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昨天分粮、今儿肯定会有不少人去县城。既有和他们一样、想着农忙期间没工夫跑供销社，如今闲来又分了粮，心里兴，成群结伴去对岸的；也有家里粮富余，想卖些给收购站、换些钱和票回来然后割补补的。过日没钱可不行。

“都收拾好了？”向刚看她一清地来开门，眸底闪过一簇微芒，不着痕迹地欣赏一遍后，视线落在她白里透红的青面庞上，“收拾好了咱们早发，早饭我带了，排队候船时吃。”

摸了摸昨晚赶工的小荷包，里有卖山参的三尺布票。到底是扯的人造棉袖衬衫好呢？还是扯老棉布夹衣？

瞅着天要凉来了，袖衬衫能穿的季节短，放到明年穿吧，这小板谁知还会不会再个，万一今年刚、明年又穿不上了呢？

剩还有三把，被清苓洗净搬了仓房，竹椅坐着比条凳舒服，哪天家中来了客人，还能拿来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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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人已跟着她了屋。

几乎同时，向刚叩响了她家的院门。

这椅原先有六把，是起新屋那年舒建军请手艺匠的，着实风光了一阵。因为大多数人家，连条凳都是省着用的，哪有闲钱请人捣鼓椅。

换上张给她补好的人造棉碎短袖衬衫，面一条藏青的直筒，其实由不得她挑三拣四，能穿去的就这一。其他衣服不是小了短了，就是补丁太多。

清苓心砰了一，麻溜地去开门。

堂屋打扫净后，还是蛮亮堂的。

方桌中央摆着一盘白胖诱人的卷，旁边一碟闻着大振的香酱。

靠东面贴墙摆着一张方桌，对面对两把带靠背的竹椅。

“来吃了再走吧，我好早饭了。”清苓轻垂着睑说。

站在向刚的角度看去，恰是她姣好的侧脸，脸粉粉的，像刷上了一层胭脂，的睫扑闪扑闪的，真好看！

算了！还是扯老棉布件夹衣吧！衬衫大了不大像样，夹衣大又不要。到冬天，里穿件棉胆，不就成棉袄了？

甩甩，将思绪拉回前。

泛疼的位，不确定是同受、由此想念上辈待她好的家人、朋友，还是舒盈芳残留的影响。

打定主意，清苓不再纠结衣服的事，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留早上吃的卷，余的晾凉后装晒洗净的纱布袋——过滤蜂用剩的蚊帐布的袋，方便装吃。

就是这天了，不耐放。张每次只一洋碗，俩老留一小半，其余让清苓带回家粥吃。

别看这酱黑乎乎的卖相实在不咋样，佐料却丰富着咧，有蘑菇、豇豆丁、山丁、生米碎，不是山上淘的，就是地里的，好吃又不费钱。

可惜舒老太一家行搬来后，生生糟蹋了一把——被生炉时不小心带来的火星烧着了，后来脆被舒建劈了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