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盂到底没买成，不是清苓脸薄，而是工业券完了，只能等次了，嘤嘤嘤……

向刚认识这人，虽说平时跟其他社员一样——见面避着自己走，但李爷爷去世那会儿，这人还是了一把大力的，和建军叔、向二叔他们一起，吭哧吭哧地将李爷爷的棺材、墓碑抬上山，一人一把铁锹挖坑葬。

跑了一阵，后知后觉地想起向刚几个还在后，忙又折回来：“刚，你嫂一个人在家带孩，我不放心，先走一步了，赶明你和你对象上我家吃顿便饭，就这么说定了啊。”

“是又咋样。人家不说了，那是老张托他买了明儿办席面用的。”

清苓自然没意见。

“你傻啊，他儿在省城那么多年了，啥时候寄来鱼票过，我看肯定是向刚的。”

“没什么。”向刚淡笑着摆摆手，“张大哥以前不也帮过我么。李爷爷过世时，得亏大哥你和建军叔几个，不然我一个半大孩，哪有办法安葬他。”

说完，这次是真跑了，眨工夫就不见了影。

这不，一船就风风火火往家赶，迫切地想要和媳妇分享这个好消息，另外，还要扳正她不正确的思想：刚那小伙儿哪是什么霉星、扫把星，人的福报好着咧，瞧，他一来，媳妇生个大胖小，他一来，还有鲜香味的江鱼汤……

“老张那儿不是在省城吗？年年都会往家寄票，没准就是他儿寄来的。”

回到码，午的班船正要开，两人赶买票上船。

那人原本也就顺嘴一说，要是向刚真有多的鱼票，琢磨着拿粮问他换一张，没想到能白得半个鱼，喜得直搓手：“那就谢谢刚了。”

“走吧，咱也回家。”向刚对清苓说，“直接去师傅那吧，这鱼得上换大盆。”

所以这会儿向刚也给面：“这鱼是张大爷托我买了明儿办席面用的，不过叔你这么说了，回我跟大爷说一声，杀鱼的时候给你留半只鱼，鱼虽不多，但炖来的汤白白的，比鱼更鲜。”

另几个社员看着两并肩的影渐行渐远，吁了气说：“老张时来转运咯，收了个俏丽的小徒儿，得了个能的徒女婿。话说回来，你们真信那鱼票是老张的？别不是向刚从队带回来、白送张家的吧？”

同船遇到几个同大队的社员，虽不知盖着破布的竹筐里有什么，但看到了木桶里两条大的喜人的鱼，带着讨好的意味问：“刚，你手上还有鱼票啊，还有的多不？这不你嫂刚生完孩，接生婆说鱼汤，可咱大队的鱼得秋收后才分，上菜场买又需要票，没门路本搞不到……”

说得那人慨又羞愧。慨向刚是个恩的；羞愧自己曾经待他的态度——不说修屋去帮忙，村上迎面遇见不打招呼还绕走。再看人家的态度——不计前嫌，过去七八年的一小忙，一直记到现在，惭愧啊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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