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夏间，地里的秧苗青黄不接，农家的饭桌上也凄凄惨惨——没啥菜可吃，即便是蔬菜也是可怜兮兮的几吃了又吃的土豆丝、辣白菜。因此，有这样一味搬上饭桌，是多么幸福的事。小半块糟鱼能两顿饭，省着能吃上两天。

过年时，一般人家都不愁吃的——河塘起底分到的鱼虾、猪啊羊啊公后总有多的，宰了每家分分，工分挣的再少，总也能分到几两。大锅炖不了，牙签总能一盘吧？再还有自家养的鸭，总之不缺那一菜。

“腌之前不能用生洗的，揩净了就好。”张边理边教清苓，“你去灶间把竹签拿来，一会儿在厚的位扎几个孔。我去调盐。”

“这还是近些年才有的福利，早几年，甭说鱼，人都要当成鱼上砧板剁着吃了。”张回忆往昔，唏嘘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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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当益壮，接过菜刀，从青鱼尾开始沿着脊背一直割到，然后一刀劈开颅，将整条鱼剖成鱼腹相连的两边。接着挑净脏和鳃、斩掉牙齿，再刮净鱼肚里黏连的一层黑，最后用布把鱼两面都揩净。

到时拿来的鱼块那才是真正的香糟鱼。吃过这糟鱼，再吃醪糟烧的鲜鱼，那完全是两味。倒不是说后者不好吃，鲜鱼有鲜鱼的味儿，腌糟鱼有腌糟鱼独有的香醇。

了糟鱼用的。初夏前后吃完了鱼，这些老卤滤掉杂质、煮开后晾凉，再倒净的瓦罐，用黄泥封坛。今年拿来，照样是一坛醇香扑鼻、不需要重新调制的卤。

张已经把整条鱼了五六遍盐了，两人齐心协力地将鱼装刷洗净、倒扣晾的缸，鱼鳞朝、压上腌菜石。

清苓掰着手指细细一算：腌要七天，完了洗净太底晒十天，再挪到凉通风晾三十天，果然是要等过年才能吃上。

清苓在鱼背等厚的位一一扎上孔，张也调好盐和硝比的腌盐了，将盐遍鱼的全，尤其是脊骨，得多几遍，否则不容易味。扎孔的地方也要盐，以防霉变。

晾的鱼，切成厚度相等的块状，一层层垒小坛，浇上老卤，直至浸没鱼块为止，拿两片竹叉压住鱼后，用黄泥密封坛，放到凉糟腌四个月。

“哪止啊。”张笑着说，“了想吃，切几块饭锅里蒸着吃也可以，可要想吃上香的糟鱼，还有得忙咧。”

清苓依言拿来竹签。这些竹签还是向刚削的，晒菜、鱼时串成一串串，方便晾晒，免得糟糟的。晒完来，洗净还能反复使用。

来见清苓提着菜刀正要刮鱼鳞，忙制止：“小芳，不用去鳞的，我来我来！”

代销开起来的好是——盐不够了，随时就能门买。清苓见盐罐见底，揣上小荷包跑了趟代销，顺便还跟无聊地守着柜台的冯芹哈拉了几句，又小跑着回到师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