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东海见他期期艾艾的，猜疑：“何事？”

家中主母死了，外面小厮要说真有多伤心也不至于，因而那小厮虽然面悲戚，齿条理都很清晰，“我们家太太死得早，大东家是知的。大刚门的时候，我们二爷才得五岁，所以常说，大算是他半个母亲。”

叶东海心思转了转，“你是说，田家老二要为嫂守孝？”

“是。”小厮微微尴尬，“我们二爷发了愿，要为代母之责的嫂守孝三年。”

“三年？！”叶东海大吃一惊，侄女的亲事本来就定得晚，又因为为母守孝三年的耽搁，如今已经十九岁，再等三年，岂不是都二十二了？虽然对方是一片对嫂尽孝之举，但这也……

然而人家都已经发了愿，什么商议，守孝一年估计亦是不行。

那小厮讪讪：“大东家，我们家二爷是个九都拉不回来的拧脾气，凡事您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计较。”

叶东海一时间沉默不语。

原本叶宜的婚期在十一月底，打算等送她了嫁，自己就带着一双儿女回清过年的，现在看来须得早回去了。

不过既然到了京城，离鹤城不远，那就先去吊祭一番再回去吧。

只是这话要如何跟侄女说呢？

没想到，叶宜却是异常的豁达通明，说：“这原是他的一片孝心，比之为母亲守孝更为难得，是极好的品格。”反倒劝叔叔，“况且只是拖延婚期，又不是悔婚，晚几年嫁人也没什么，我还想多陪着叔叔和七七、宥哥儿呢。”

还有一层心思没有说。

自己是要嫁去田家媳妇的，不说的赶着嫁人太难看，单说还没门，就为了自己不尊敬嫂，——同时得罪了大伯和丈夫，往后如何立足？即便是嫁，可终归是要关起门来过日的。

而且嫁人再好，哪得姑娘的时候自由自在？

平心而论，自己的确是更愿意多留在叶家一段日的。

反正自己嫁过去也不是媳，上大嫂已经留了一个哥儿，不着急生孩，再拖延三年也不是多难以接受的事。

叶东海不好压了田家，也明白侄女是去给人媳妇的，见她都如此说了，自然要假装喜她留来的样。因而反倒不多提了，只：“你能这样想很好，田家也知你的贤惠，明儿咱们就动，先去鹤城拜祭一再回清。”

叶宜了，“我先去换一素净的衣服，把上绒摘了。”

晴娘送她门了台阶，安了几句，方才折了回来，叹气：“大小真是可怜见的，偏生赶上了。”

叶东海不多提此事，淡淡：“无妨，田家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是拿的住吧？晴娘心思飞快一闪，只是面上不去揭破，陪笑：“是啊，往好了说，反倒能留大小在家多住几年呢。”

“说到这个。”叶东海不免一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仿佛听谁提了一句，说是今年都二十了？改明儿让三娘她们帮你留意留意，总不好一辈个丫罢。”

“我乐意。”晴娘有赌气，继而发觉自己语气不妥，——他脾气再好也是主，不能忘了自己现在的份，因而补：“二爷不知，婢以前是嫁过人的，觉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清清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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